【最終受益人簽字處】。陸淵。
蘇清寒的呼吸停了。
肺裡的空氣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抽乾。
她死死盯著那兩個黑色的鋼筆字。看了足足半分鐘。
眼前的字跡開始出現重影。黑色的墨水彷彿長出了倒刺，扎進她的視網膜。
這不可能。
結婚三年，陸淵每天都要寫買菜的記賬單。就是這種帶著點瘦金體骨架的字。每一筆、每一劃，她都太熟悉了。
但這怎麼可能？
蘇清寒猛地抬起頭。
她一把抓起那份轉讓合同。厚實的A4紙被她捏出深深的褶皺。
“你耍我？”她的嗓音全劈了，像用生鏽的鐵片刮擦玻璃。“這份合同不作數！”
錢多多坐在沙發上。
他慢條斯理地摘下左手上的白手套，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白紙黑字。蘇小姐的手印還沒幹透呢。”
錢多多指了指茶几上的紅色印泥盒。
蘇清寒猛地低頭，看著自己沾滿紅色印泥的大拇指。
指紋上的紅油膩乎乎的。像乾涸的血。
她剛才親手把蘇家最後一套遮風擋雨的別墅，把蘇氏集團殘存的命脈，賣給了那個昨天早上被她罵作廢物的男人。
而且，她還感恩戴德。她剛才還彎著腰，低著頭，說要請別人吃飯，說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酸水首接翻湧到喉嚨口。她乾嘔了一聲。
“不賣了……我死也不賣給他！”
蘇清寒雙手發抖，用力去撕手裡的合同。
刺啦一聲。
紙張剛裂開一條口子。
VIP貴賓室外面的走廊裡，突然傳來一陣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
戰術軍靴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連茶几上的半杯殘咖啡，都跟著水面起了一圈圈漣漪。
中介公司的禿頭老闆原本站在門口倒水，現在嚇得貼在牆根上，連手裡的紙杯都被捏扁了。溫水灑了一褲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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