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大廳的立式空調嘎吱作響。冷風首首吹在不鏽鋼桌面上。
陸淵盯著面前的A4紙。黑體字印著“離婚協議書”。
紙張右下角，女方簽名處的墨跡已經幹了。字型鋒利，快把紙劃破。
“別磨蹭了。”蘇清寒坐在對面。
她抬起手，塗著法式裸色甲油的手指敲擊桌面。噠，噠，噠。
手腕上的百達翡麗鑽表晃出反光。那是昨天趙天賜送她的訂婚禮物。
離婚證還沒扯，訂婚禮物已經戴上了。
陸淵沒抬頭。他手裡捏著一支掉漆的黑色中性筆。筆尖懸在簽名欄上方。
旁邊的大媽調解員拿過搪瓷缸，擰開蓋子吹了吹熱氣。
“真不再考慮考慮？三年夫妻，就這麼散了，對誰都沒好處。”大媽看了看兩人。
蘇清寒從愛馬仕手袋裡抽出一張溼巾，擦了擦剛碰過桌面的指尖。
“沒什麼好考慮的。我跟他，早就不在一個世界了。”
她把溼巾扔進腳邊的塑膠垃圾簍。動作乾脆。
“陸淵，快點籤。趙公子還在凱旋門餐廳等我。”蘇清寒看了一眼鑽表，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陸淵目光順著協議書的條款往下掃。
第三頁，財產分割說明。
濱江路三號別墅，歸女方所有。
邁巴赫S680轎車，歸女方所有。
蘇氏集團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全數退還女方。
男方陸淵，淨身出戶。不帶走一分錢，不分走一件物。
陸淵用指腹摩挲著塑膠筆桿。筆桿邊緣有一塊毛刺，颳得皮膚生疼。
他覺得有些口乾。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蘇清寒以為他在猶豫。她身子往前傾，香奈兒五號的香水味蓋過了大廳裡的劣質消毒水味。
“怎麼？嫌條件苛刻？”蘇清寒冷笑出聲。
她指著那疊紙，語速加快：“這三年，你給蘇家賺過一毛錢嗎？你除了會每天早上六點起來熬粥，還會什麼？”
“上個月蘇氏資金鍊斷裂，差三千萬填窟窿。我急得整晚睡不著，大把掉頭髮。”
“你呢？你跑去樓下藥店給我買了一瓶十五塊錢的安神糖漿。”
蘇清寒說到這裡，胸口劇烈起伏。她咬著下唇，咬出了一排泛白的齒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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