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賜摘下鼻樑上的湯姆福特墨鏡。
他拿墨鏡的玳瑁色鏡腿，隔著半米遠，首首指著陸淵的鼻子。
“認識這個牌子麼？”趙天賜把墨鏡隨手扔給身後的保鏢，冷笑一聲。“你幹十年保姆，也買不起一條鏡腿。”
陸淵沒看他。目光越過趙天賜的肩膀，看著馬路對面那一排梧桐樹。
樹葉被毒太陽曬得打卷。沒有一絲風。
“清寒說你死賴著不走。”趙天賜嚼著口香糖，伸手從西裝內側口袋掏出一張摺疊的A4紙。
是剛才那份離婚協議書的影印件。
趙天賜捏著那張紙，走上兩級臺階。
“啪。”
A4紙拍在陸淵的左臉上。力道不大，但聲音清脆。
紙張的邊緣在陸淵下頜骨上刮出一條紅印。
“怎麼，想討點跑腿費？”趙天賜吐掉嘴裡的口香糖。白色的膠體落在滾燙的臺階上，迅速變軟發黏。
陸淵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口香糖。
他的左臉有些發麻。那張紙順著他的衣領滑落，掉在腳邊。
“說話啊啞巴。”趙天賜往前逼近一步，皮鞋踩在那張協議書上，用力碾了兩下。“給我跪下，磕三個響頭。本少爺今天心情好，賞你兩百塊錢去買條狗鏈子。”
陸淵依舊沒動。他抬起手，摸了摸下巴上被紙刮過的地方。
指尖沾了一點黏膩的汗水。
“敬酒不吃吃罰酒。”趙天賜往後退了一步。他掏出一塊白絲帕，擦了擦剛碰過協議書的手指，隨手丟在地上。
“阿豹，廢他兩條腿。”趙天賜轉過身，走向勞斯萊斯。“扔遠點，別礙了清寒的眼。”
站在前面的十二個保鏢立刻散開。
帶頭的男人叫阿豹。脖子上有一條手指長的蜈蚣刀疤。他扭動脖子，頸椎骨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阿豹從腰間抽出一根黑色的甩棍。手腕一抖，甩棍彈出，帶出尖銳的風聲。
十二個人呈半包圍的陣型，把陸淵堵在臺階上。
陸淵把搭在臂彎裡的舊夾克披在肩上。拉鍊拉到胸口。
他看著阿豹。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塊死肉。
阿豹被這種視線盯得心裡發毛。他咬緊牙根，雙手握住甩棍，正要往前衝。
“轟——”
一聲低沉的轟鳴突然從街道盡頭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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