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馬仕手袋砸在臺階上。翻滾了兩圈。
裡面的散粉盒磕在石沿上，蓋子彈開，膚色的粉末揚進三伏天的熱風裡。
一支正紅色的口紅滾落出來。膏體碾碎在粗糙的石板面上，拖出一道像血一樣的刺眼紅痕。
蘇清寒站在臺階最高處。
她忘記了去撿包。雙腿像被灌了鉛，死死釘在原地。
大廳裡的空調冷氣從玻璃門縫裡鑽出來，吹在她的背上。面前，是江城七月滾滾的熱浪。
一冷一熱交替，激得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視線穿過扭曲的空氣，死死釘在馬路中央。
她看到了什麼？
江城首富趙家的獨生子，那個昨天剛送了她百達翡麗鑽表的趙天賜。
此刻正跪在渾濁的積水裡。
兩個鐵塔一樣的黑衣壯漢，單手反剪著他的胳膊。
趙天賜的下巴脫臼了。嘴巴張得像一條離開水的魚。
而那個剛剛被她罵作廢物的陸淵，正拿著一卷硬邦邦的A4紙筒，往趙天賜的喉管裡捅。
趙天賜在瘋狂乾嘔。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陸淵的手很穩。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蘇清寒猛地伸出手，抓住身旁的不鏽鋼欄杆。
金屬欄杆被毒太陽烤得滾燙。掌心瞬間傳來清晰的灼痛感。
她咬破了下唇，舌尖嚐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疼。真的疼。
這不是幻覺。
她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高定西裝的紐扣勒得她有些透不過氣。
視線越過陸淵，她看到了那片黑色的海洋。
上百輛重型防彈悍馬，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鋼鐵城牆，死死封住了整條街道。
兩千個穿著黑西裝的壯漢，站得筆首。
每個人身上的肌肉都把西裝布料撐得緊繃。下襬處，隱約透出戰術槍套的堅硬輪廓。
剛才那聲震天動地的“老闆”，還在蘇清寒的耳膜裡迴盪。
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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