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狂風捲著黃豆大的雨點，狠狠抽在蘇清寒的臉上。
幾十米外的黑色純鋼大門，像一頭蟄伏在黑夜裡的金屬巨獸。
門楣上，暗金色的“修羅殿”三個字，在慘白的閃電下泛著冷光。
蘇清寒每往前走一步，五官就痛苦地扭曲一下。
她的右腳踝腫得像個發酵的麵糰。幾個小時前在醫院急診，醫生剛給她打上了一層簡易的半截石膏。
但被這場暴雨一泡，石膏早就軟了，變成了一坨沉重的白泥糊在腿上。
左腳根本沒有鞋。腳底板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磨破了皮，碎玻璃碴深深扎進肉裡。
疼。鑽心剜骨的疼。
但比起幾個小時前家裡發生的事，這點肉體上的疼，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三個小時前。
江城最大的地下錢莊，帶了二十多號人踹開了蘇家別墅的大門。
帶頭的光頭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他吐掉嘴裡的檳榔渣，一腳踹翻了客廳裡的紅木茶几。
“趙家垮了！連夜跑路在機場被人一鍋端了！”
光頭拿著棒球棍，指著蘇清寒的鼻子罵。
“你們蘇家借的那三千萬過橋資金，今天必須連本帶利吐出來！”
催債的人像土匪一樣，把家裡值錢的字畫、古董全砸了個稀巴爛。
紅色的手噴漆在客廳的真絲桌布上，噴下幾個刺眼的大字：“欠債還錢，殺人償命”。
蘇清寒縮在沙發角落裡。
平時高高在上的蘇氏總裁，此刻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光頭臨走前，一把揪住蘇清寒的頭髮，把她的臉按在玻璃茶几的碎碴子上。
“明天中午十二點。見不到錢，我就把你賣到東南亞的窯子裡去接客。”
催債的剛走，醫院的電話就打到了她的手機上。
值班醫生的語氣極度急躁，背景音裡全是不堪入耳的慘叫聲。
“張翠蘭家屬嗎？馬上帶錢來繳費！”
“病人的雙腿膝蓋骨被鈍器完全粉碎。加上淋了雨，傷口己經嚴重感染。”
“組織大面積壞死。必須立刻推進手術室，做雙腿高位截肢！”
蘇清寒握著手機，手指骨節捏得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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