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中午，裴家午宴。
主樓飯廳擺了一張圓桌，八寶鴨、清蒸魚、排骨湯，擺得整整齊齊。裴鶴年坐主位，裴奶奶坐他右手邊，林婉心坐在對面，笑得像剛開瓶的紅酒。
陸小花今天特意換了身乾淨的傭人服，頭髮扎得整整齊齊。阿桃上菜時經過她身邊，壓低聲音：“老太太今天也在，你收斂點。”
“我儘量。”陸小花說，“但如果她先動手，我很難保證。”
阿桃擺手：“我說的是嘴。”
“我說的也是嘴。”陸小花說。
阿桃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陸小花被安排在下首，阿桃上菜時悄悄湊過來：“大小姐今天塗了新口紅。”
“好看嗎？”陸小花問。
“紅得像要咬人。”阿桃說完，端著盤子走了。
林婉心笑裡藏刀：“小花，你這兩天可真是全宅的紅人。連爺爺都跟著你跳舞了。”
“都是爺爺抬舉。”陸小花夾了一筷子菜，“我就是個教跳舞的。”
“教跳舞好啊，”林婉心笑盈盈的，“不像我們這些閒人，只會吃。”
陸小花看了看她碗裡那半碗飯，認真點頭：“婉心姐，你就是太會吃了。你看你，吃這麼少還瘦不下來，說明操心事多。操心的人老得快——你眼角都出細紋了。”
林婉心的筷子頓住。
裴奶奶端著湯碗，頭也不抬，肩膀卻抖了一下。
“我聽說你昨天還翻了《勞動法》？”林婉心放下筷子，“一個女孩子家，看那些有什麼用。”
“有用。”陸小花夾了一筷子菜，“我今天就給桂姨講了講，什麼算加班。”
“裴家又不缺你那個加班費。”
“是不缺，”陸小花點頭，“但缺個懂法的人。萬一以後婉心姐嫁人，婆家欺負你，我還能幫你念兩句。”
林婉心笑容僵住，很快恢復過來。
“對了，小花，”林婉心很快找回笑容，“你這兩天皮膚白了不少，用了什麼好東西？”
“可能是臉皮薄，”陸小花摸了摸臉，“一被誇就紅。”
“誰誇你了？”
“你呀。”陸小花眼睛亮晶晶的，“你剛說我皮膚白。”
林婉心沒接上話。
原主記憶裡，裴奶奶一年到頭難得夸人；但凡誇了誰，誰就能在裴家橫著走三天。陸小花決定，今天讓奶奶多誇兩句。
裴奶奶終於沒忍住，笑出聲：“這孩子，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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