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中午，還是那間飯廳。
陸小花的位置換了——從下首搬到了裴奶奶右手邊。
她坐下的時候，林婉心的筷子在半空懸停一秒，又穩穩落回碗沿。
她坐下的那一刻，整張桌子安靜了一秒，像全班同學看見班主任讓差生坐第一排。
傭人們換菜時，忍不住偷偷打量陸小花的新座位，眼神像在看新來的貴妃。
一個傭人上菜時小聲問阿桃：“她怎麼坐老太太旁邊了？”
“老太太欽點的。”阿桃說。
“那大小姐不得氣死？”
“氣死也是老太太氣的。”阿桃說完，端著盤子溜了。
林婉心昨晚想好的“趕人”臺詞，全卡在嗓子眼裡。
阿桃上菜時經過她身邊，壓著嗓子：“花姐，你今天坐這兒，我都不敢看大小姐。”
“那你別看，”陸小花說，“看菜。”
“菜也好看。”阿桃說完，端著盤子溜了。
林婉心放下筷子：“小花，你坐這兒，不太合適吧？畢竟是客位。”
“奶奶讓我坐的。”陸小花把碗放穩，“奶奶說了，客位給客人，我算家人。”
林婉心笑容僵了一瞬。
裴奶奶慢悠悠夾了一筷子菜：“我讓她坐的，你有意見？”
“沒有，奶奶。”林婉心笑容不變，“我就是怕她不懂規矩，惹您生氣。”
“她惹我笑，”裴奶奶頭也不抬，“比你強。”
林婉心笑容裂開一條縫。
她夾了一筷子菜，故意掉在陸小花碗邊：“哎呀，手滑。”
“婉心姐，你手滑的頻率有點高，”陸小花把菜夾起來，“是不是缺鈣？”
林婉心沒接上話。
裴奶奶慢悠悠接了一句：“缺鈣就喝骨頭湯，廚房燉了。”
“奶奶，我也缺鈣。”陸小花舉手。
“你缺的是鈣嗎？”裴奶奶看了她一眼。
陸小花調皮的做個鬼臉！
林婉心低頭喝了口湯，忽然放下碗，抄起手邊那雙公筷，“啪”地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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