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天上午，溫以安醫生拎著藥箱走進裴家老宅，給老爺子做季度體檢。
他三十歲上下，白大褂裡面是件淺藍襯衫，說話溫溫和和，笑起來眼睛先彎。
“溫醫生，”裴鶴年坐在東院石桌邊，“今年的體檢，還是老規矩？”
“老規矩。”溫以安把藥箱放下，“血壓，血糖，再聽個心肺。”
“行。”裴鶴年伸出手腕，“你爸以前也是這個流程。”
“是。”溫以安點頭，“他給裴家看了二十年。”
陸小花端著茶盤走過來，正好聽見這句。
“二十年？”她把茶杯放下，“那溫醫生家，是老熟人了。”
“算是。”溫以安抬頭，看了她一眼，手裡的血壓計頓了一下。
“溫醫生？”陸小花問，“怎麼了？”
“沒事。”溫以安收回視線，“就是覺得，你有點眼熟。”
“眼熟？”陸小花指了指自己，“我是最近才來的。”
“不是最近。”溫以安搖頭，“是更早的感覺，像見過你，又像見過跟你很像的人。”
“跟我很像的人？”陸小花摸了摸臉，“我這張臉，還有撞款的？”
“不是撞款。”溫以安笑了一下，“是那種，說不上來的像。”
裴鶴年在一旁看了溫以安一眼，又看了陸小花一眼：“溫醫生，你看病的時候，也這麼盯人？”
“職業病。”溫以安收回視線，“望聞問切，先望。”
“那你望出什麼了？”
“望出，”溫以安頓了頓，“這位陸小姐，最近睡眠不錯，氣色比上次好。”
“上次？”陸小花問，“您上次見過我？”
“沒見過。”溫以安低頭看血壓計，“所以我才說，眼熟。”
阿桃躲在廊柱後面，舉著賬本奮筆疾書。
“你在記什麼？”陸小花走過去。
“溫醫生研究週報。”阿桃壓低聲音，“年齡目測三十上下，職業內科醫生，說話聲音好聽，眼神指數：偏高。”
“眼神指數？”陸小花問，“你又發明新指標了？”
“會計的指標，都是根據現場資料現定的。”阿桃合上賬本，“第一條：溫醫生看你，比看血壓計久。”
“你別亂記。”
“我記事實。”阿桃說，“事實是，他剛才看了你西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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