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子背面，並排刻著兩個字。
陸清。
陸清荷。
這三個字，她見過。客院看報那天，頭版黑體字，她照著報紙，一筆一劃寫過三遍，紙都差點戳破。
那個名字在她腦子裡“嗡”地一下炸開，心跳得又快又亂。
“奶奶——”她下意識喊出聲，又飛快捂住嘴。
“你在看什麼？”
裴奶奶的聲音忽然從床頭傳來。
陸小花嚇了一跳，手裡的梳子差點掉下去。她抬頭，對上裴奶奶睜開的眼睛。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房裡只剩窗外的貓叫，一聲接一聲。
過了很久，裴奶奶慢慢坐起身，看著她的眼睛，像要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麼。
“奶奶，”陸小花把梳子往身後藏了藏，“您醒了？”
“藏什麼。”裴奶奶伸手，“給我。”
陸小花沒動。
“奶奶，”她喉嚨發緊，“這梳子背面，刻的是陸清。”
裴奶奶的手，在半空停住了。
“您早就知道吧。”陸小花看著她，“這梳子是誰送的，您也清楚。”
裴奶奶沒說話。
“剩下的半個字，我看見了。”陸小花輕聲說，“是清。”
裴奶奶慢慢收回手，嘆了口氣，從枕頭下摸出一串鑰匙。
鑰匙伸進床頭櫃最底下的鎖孔，輕輕一轉。抽屜拉開，一封泛黃的舊信，靜靜躺在裡面。
裴奶奶把信拿出來，在手裡握了握，又放回去，重新上鎖。
“這封信，不能給你看。”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陸小花盯著那把鎖，沒敢伸手。
那封信被拿起來的一瞬，折角翹起，右下角露出三個字。
陸清荷。
“奶奶，”她問，“這信，是誰寫的？”
裴奶奶看著窗縫裡的光，半天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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