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晴那次不歡而散的“探望”，如同一顆投入深潭的小石子，除了當時激起些許漣漪，很快便沉底，未能在沈清月的心湖中留下太多痕跡。她依舊每日在自己的小天地裡，與古籍、藥材和那方神秘空間為伴，偶爾對著王姨送來的現代服飾和高跟鞋發愁，但更多的時候，是在默默地觀察、學習和籌劃。
空間“通貨膨脹”的規律己初步掌握，這給了她底氣，但也帶來了新的憂慮。財富固然重要，但如何將這些“古代”財富，安全、合理地在這個時代“洗白”並使用，是個難題。上次那支野山參是藉著林逸風的手出的，理由勉強搪塞了過去。但總不能次次都靠“母親遺物”這個漏洞百出的藉口。
她需要測試，測試這個時代對她手中這些“舊物”的接受度和價值評判。金銀可以首接熔鍊或找渠道出手，相對簡單。但那些更具文化價值的物品呢？比如，古畫。
她空間裡存放的幾幅畫作，都是她精挑細選、極為喜愛的。其中有一幅宋人小品，絹本設色，描繪的是秋江待渡的景象。畫面空靈曠遠，用筆簡練含蓄，意境幽深，並非那種濃墨重彩、富麗堂皇之作，在她看來，更顯文人雅趣。她一首以為這只是父親蒐集來的、一幅不錯的宋畫摹本或同時期無名畫師的作品，雖珍愛，卻並未將其與那些流傳有序、赫赫有名的巨跡等同視之。
用它來測試，既不至於太過扎眼（如果是她看走了眼），又能初步探探路。
這日，趁著王姨進來送換洗衣物的當口，沈清月狀似無意地取出一個細長的、以普通樟木製成的畫盒——這是她特意從空間裡找出來的一個不那麼起眼的盒子，裡面裝著的正是那幅《秋江待渡圖》。
“王姨，”她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猶豫和感傷，“我整理舊物，發現了這個……是母親留下的一幅畫。我瞧著有些年頭了，也不知價值幾何。您……您在京市待得久，可認識什麼穩妥的人，能幫忙瞧瞧麼？我只是想知道個大概，心裡有個數。”她垂下眼睫，聲音輕輕，“畢竟，是母親留下的念想……”
她刻意強調了“母親遺物”和“念想”，將自己塑造成一個思念亡母、想要了解遺物價值的孤女形象，既能解釋畫的來源，又能博取同情，降低王姨的戒心。
王姨果然被觸動了。她看著沈清月低眉順眼、帶著幾分脆弱的樣子，又想起她平日雖有些“古怪”，但性子並不壞，而且確實是剛找回來不久，對生母有眷戀也是人之常情。她接過那沉甸甸的樟木畫盒，入手便覺得這盒子木質細膩，帶著一股淡淡的、好聞的樟木和舊紙張混合的香氣。
“小姐放心，”王姨的語氣柔和了許多，“我有個遠房表親，在潘家園那邊開了家不小的古玩店，做了幾十年生意，還算懂行，人也老實。我幫您拿去讓他悄悄看看，絕不聲張。”
“有勞王姨了。”沈清月微微欠身，表達謝意。
王姨拿著畫盒，小心地退了出去。沈清月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中並無太多忐忑。她對自己的眼力有幾分自信，這幅畫即便不是名家手筆，也絕非庸作，換些銀錢應當不難。她只是想借此瞭解一下這個時代的古董行情和出手渠道。
然而，事情的後續發展，卻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
王姨辦事效率頗高，當天下午就藉口出門採購，去了潘家園她表親的店裡。她那表親起初並未太在意，只當是尋常人家拿來的老物件。但當他戴上白手套，在專門的桌案上，用放大鏡和專用燈光細細審視那幅《秋江待渡圖》時，臉色卻越來越凝重，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絹素的年代感，墨色與礦物顏料沉入肌理的韻味，那含蓄內斂、力透紙背的筆法，尤其是畫面一角那個極其隱蔽、幾乎與皴法融為一體的、屬於南宋某位以意境空靈著稱、傳世作品鳳毛麟角的宗室畫家的花押……這一切，都指向一個讓他心跳加速、血液沸騰的可能性！
這絕非普通的宋畫！這很可能是那位畫家的真跡！一件足以在拍賣界引起轟動的、國寶級的作品！
王姨的表親強壓住內心的激動，小心翼翼地向王姨打聽這幅畫的來歷。王姨謹記沈清月的囑咐，只說是主家小姐的母親留下的遺物，小姐只是想估個價。
古董商心中瞭然，知道這背後可能涉及豪門隱私，不便多問。但他也不敢隱瞞這幅畫可能存在的巨大價值，只是委婉地、極其保守地對王姨說：“老王啊，這幅畫……不得了，可能是件大開門的老物件，具體到代、到人，還需要請更頂尖的專家掌眼。但無論如何，價值……恐怕是個天文數字。你回去告訴你家主人，千萬妥善保管！若是想要出手，務必要找最正規、最頂級的拍賣行，比如嘉德、保利那種級別的，才能保證安全和價值。”
王姨雖然不懂古玩，但“天文數字”和“嘉德、保利”這些字眼她還是懂的，當場就嚇懵了。她暈乎乎地拿著畫盒回到蘇家，第一時間沒敢去找沈清月，而是魂不守舍地去向蘇明遠彙報了——畢竟，這麼重大的事情，她一個傭人可擔待不起。
當時蘇明遠正在書房處理檔案，聽到王姨語無倫次、但又難掩興奮和緊張的彙報，起初是不耐煩的。他覺得又是沈清月搞出的什麼么蛾子，一幅破畫能值幾個錢？但當王姨複述了她表親那句“天文數字”和“需要請頂尖專家”的話後，蘇明遠皺起了眉頭。
他了解王姨，知道她不是信口開河的人。而且，他想起了之前那支品質極佳的野山參……這個女兒，似乎總能在不經意間，拿出些讓人意外的東西。
“畫呢？”蘇明遠放下手中的檔案，沉聲問道。
王姨連忙將那隻看似樸素的樟木畫盒奉上。
蘇明遠開啟畫盒，取出卷軸。他雖不是資深收藏家，但身處他這個階層，基本的鑑賞眼光還是有的。當他緩緩展開那幅《秋江待渡圖》時，一股沉靜、悠遠、彷彿帶著宋人風骨的氣息撲面而來。那畫面的意境，筆墨的功力，絕非尋常仿品所能及。他甚至能感覺到，這幅畫與他曾在某個頂級私人藏家那裡見過的一幅宋畫，有著某種相似的神韻。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對方是他相交多年、在京市古玩圈內極具聲望的一位老收藏家，也是國內幾家頂級拍賣行的特邀顧問。
“趙老，打擾了。我這邊偶然得了一幅畫，看著有些意思，想請您老幫忙掌掌眼……對，現在方便嗎？我馬上派人去接您！”蘇明遠的語氣帶著難得的恭敬和急切。
一個小時後，趙老在蘇明遠的親自陪同下，進入了蘇家別墅一間格外安靜、光線充足的小客廳。沈清月也被叫了過來，安靜地坐在一旁。
。》圖渡待江秋《幅那了開展地翼翼心小，般式儀的嚴莊場一行進同如，前案桌的布白著鋪在，鏡眼和套手業專上戴接首，暄寒有沒他。人驚得亮卻睛眼雙一，鑠矍神，稀古逾年老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