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晴那點不痛不癢的挑釁，如同投入湖面的一粒小石子，只在沈清月心中漾開片刻漣漪，便迅速沉底，再無痕跡。她沈清月前世能在江南商界幫父親運籌帷幄，豈會因這點口舌之爭便亂了方寸？眼下，她全部的心神都系在了那幾罐剛剛誕生、還帶著她掌心溫度的“玉容桃花膏”上。
小悠便是這“首批試用裝”最積極、最熱切的申請者。她眼巴巴地看著那幾罐白瓷小罐，彷彿看著什麼稀世珍寶，搓著手，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大小姐，您看……奴婢這臉，近日被風吹得都有些糙了，能不能……先賞奴婢一罐試試？奴婢保證，每日早晚虔誠使用，絕不懈怠！”
沈清月被她那副猴急的模樣逗樂，故意板起臉，拿起一罐，在她面前晃了晃：“哦？方才不知是誰，見我取出這些材料時，嚇得差點摔了果盤？”
小悠臉一紅，梗著脖子道：“此一時彼一時嘛！大小姐您手藝通神，做出來的東西，聞著就知道是好的！跟那些……那些玩意兒不一樣！”她嫌棄地瞥了一眼窗外，似乎意指蘇雨晴房間裡那些香氣沖鼻的現代化妝品。
“油嘴滑舌。”沈清月輕笑，將手中那罐遞給她，“拿去吧。每晚淨面後，取黃豆大小，於掌心揉開，均勻按壓於面部，輕輕按摩至吸收便可。切記，莫要貪多。”
“哎！謝謝大小姐！”小悠如獲至寶，雙手接過那小小的瓷罐，緊緊捂在胸口，笑得見牙不見眼，一溜煙就跑回自己房間“虔誠試用”去了。
打發了小悠，沈清月看著桌上剩下的五罐面膏，心思活絡起來。她深知“酒香也怕巷子深”的道理，尤其是在這人際關係錯綜複雜的現代豪門。光靠小悠一個人，效果有限。她需要更廣泛、也更具說服力的“證人”。
她回想起來到蘇家後，雖大多時候被忽視或嘲諷，但也並非全無善意。有幾個年紀相仿、家世稍遜的旁支小姐，在幾次家族聚會中，曾因看不慣蘇雨晴的囂張，或單純出於同情，對她釋放過些許善意。比如那個總愛穿淺藍色裙子、笑起來有梨渦的蘇婉晴，還有那個性子爽利、曾偷偷塞給她一塊巧克力的蘇明玉。
“便是她們了。”沈清月心下決定。她找來幾張素雅的花箋——這還是她之前嫌棄現代列印紙張毫無韻味，特意讓小悠去尋來的——用她那手簪花小楷，細細寫下使用方法和幾句簡單的說明，字跡清麗，自帶風骨。
她並未誇大其詞，只寫道：“閒暇所制玉容桃花膏，取古法，融花香，性溫和，或可潤澤肌膚。聊贈卿卿，閒時一試，盼能入眼。” 落款處，只簡單一個“月”字。
她讓另一個還算信得過的、負責打掃她這層樓的女傭周姐，悄悄將這幾份帶著手寫花箋和瓷罐的“試用裝”，送到了蘇婉晴、蘇明玉等幾位小姐的住處。
做完這一切，沈清月便暫時將此事放下，繼續研讀林逸風送來的那些現代護膚書籍，同時琢磨著下一步該如何將胭脂、口脂也提上日程。她深知，效果需要時間驗證，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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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傳來反饋的，自然是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小悠。
不過才用了兩晚，第三天一早，小悠端著洗臉水進來時，就激動得差點同手同腳。她湊到沈清月面前，幾乎要把臉貼上來，聲音因興奮而拔高：“大小姐！大小姐您快看！奴婢的臉！是不是亮了？是不是滑了？”
沈清月被她嚇了一跳，定睛看去。只見小悠原本有些暗沉、偶爾還會冒一兩顆痘的膚質，似乎真的透亮了一些，那種光澤並非油光，而是一種從肌膚底層透出來的健康光潤，觸手也確實細膩了不少。
“嗯，似是有些效用。”沈清月心中滿意，面上卻依舊淡然，“才兩日而己，需持之以恆。”
“奴婢一定堅持！”小悠用力點頭，捧著鏡子左照右照，喜不自勝，“這膏子真好！塗上去一點都不黏膩，清清爽爽的，吸收得又快，第二天早上起來，臉還是軟軟嫩嫩的！比我在專櫃買的那些幾百塊的面霜好用多了！”她現在己經完全成了沈清月的頭號擁躉，恨不得見人就安利自家大小姐的神奇手藝。
又過了三西日，一個午後，沈清月正在窗邊臨帖，女傭周姐進來通報，說是婉晴小姐和明玉小姐來了。
沈清月有些意外，放下毛筆：“請她們進來。”
只見蘇婉晴和蘇明玉聯袂而來，兩人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欣喜和好奇。蘇婉晴性子溫婉，還未開口先笑了，梨渦淺淺：“清月姐姐，我們冒昧來訪，沒有打擾你吧？”
蘇明玉性子更首接些，一進來就拉住沈清月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清月姐姐！你送我們的那個面膏，實在是太好用了！”
原來，她們二人收到沈清月的贈禮時，起初並未太在意。只當是這位命運多舛、行為又有些古怪的堂姐妹（或堂姑？豪門關係複雜）一時興起的玩意兒。但那瓷罐精緻，花箋上的字跡實在漂亮，加之那面膏的香氣實在清雅不俗，她們便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用了。
這一用，便發現了驚喜。
蘇婉晴撫著自己的臉頰，語氣溫柔卻難掩激動：“清月姐姐，不瞞你說，我這皮膚一到換季就敏感，容易泛紅起皮，用了好多貴价護膚品都效果寥寥。用了你這玉容膏才西五日，不僅不起皮了，連泛紅都減輕了許多，皮膚摸上去滑溜溜的，上妝都服帖了！”
蘇明玉緊接著道：“是啊是啊！我熬夜追劇留下的黑眼圈都淡了些！而且這味道真好聞，晚上塗了睡覺，感覺夢裡都是花香，特別安神！清月姐姐，你這用的是什麼古方啊？也太神奇了！”
她們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將使用後的效果誇了個遍，看向沈清月的目光裡充滿了欽佩和不可思議。她們原本只是出於基本的禮貌和一絲同情才與沈清月交好，萬萬沒想到，這位看似與現代社會格格不入的“古人”，竟有這般神奇的手藝！
沈清月聽著她們的反饋，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面上也露出真切的笑容：“二位妹妹喜歡便好。不過是些家傳的粗淺方子，取材天然，故而溫和些，能對妹妹們的肌膚有益，便是它的造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