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此路不通便換一條。”沈清月捏著那份被她揉皺又撫平的市場報告，眸光清亮，“胭脂水粉，總是女兒家本色。”
小悠看著大小姐從那個神秘的“嫁妝箱子”裡，珍而重之地取出桃花、珍珠與茯苓，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當第一盒浸潤著花露與藥香的面膏製成，沈清月指尖沾了一點，那細膩潤滑的觸感，竟比蘇家梳妝檯上那些瓶瓶罐罐，更得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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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創業的慘淡收場，猶如一盆摻著冰塊還帶著奶茶珍珠的冷水，劈頭蓋臉地澆在了沈清月剛冒出嫩芽的“事業心”上。她將自己關在房裡一整日，對著那份顧雲深差人送來、寫滿她看不太懂的“餅狀圖”、“使用者畫像”和“SWOT分析”的市場報告，秀眉擰成了麻花。
“目標客戶群體模糊……產品定位偏離核心需求……缺乏標準化流程……”她捏著那張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A4紙，憤憤地戳著上面的字，“本小姐的‘十全大補奶茶’，分明是精準投餵那些氣虛血弱之人！何來模糊之說？！”
想起林逸風委婉的建議——“清月，現代人可能更追求口感的愉悅，而非藥效的強勁……”又想起小悠試喝時那副彷彿吞了黃連的痛苦表情，沈清月哀嘆一聲，把自己埋進柔軟的被褥裡。難道她江南沈家百年積累的食療智慧，在這光怪陸離的現代，竟毫無用武之地？
“不！定是他們不識貨！”她猛地從床上坐起，烏髮微亂，眼神卻重新燃起鬥志。既然現代的吃食她擺弄不明白，那便迴歸她最熟悉、最得心應手的領域——女兒家的胭脂水粉！她就不信，那些標榜著高科技、成分複雜的瓶瓶罐罐，能比得過她沈家秘傳的古法養顏方子！
心意既定，她立刻精神抖擻地行動起來。屏退旁人，她凝神靜氣，再次開啟那方神奇的私密空間。這一次，她的意念明確——不再是黃白之物，而是那些帶著清雅藥香和自然芬芳的寶貝。
“桃花瓣，要去年春日收集、色澤最豔麗的……”
“珍珠粉，需選南海貢珠，研磨七遍，細如飛塵……”
“茯苓，嗯……這塊雲茯苓質地緊密，色白如玉，正合用……”
她像個小倉鼠般，嘴裡唸唸有詞，從她那無所不能的“庫房”裡，小心翼翼地搬出各種材料。素白瓷罐裡色澤鮮潤的幹桃花瓣，玉盒中細膩如雪的珍珠粉，還有幾塊品相極佳的茯苓、白芷、芍藥……林林總總，在她那張寬大的梳妝檯上擺開，竟也頗具規模，香氣氤氳，彷彿瞬間將房間拉回了江南沈家的調香閣。
小悠端著果盤，輕手輕腳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她瞪大了眼睛，手裡果盤差點沒端穩。只見自家大小姐對著一堆“花花草草”和“石頭粉末”神情專注，口中還唸唸有詞，什麼“君臣佐使”，什麼“以花為君，以珠為臣”……
“大……大小姐，”小悠聲音發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實在是上次那些味道詭異、顏色可疑的“十全大補奶茶”給她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陰影，“您這又是要……研究什麼新的……獨家秘飲？”她看著那堆材料，己經開始自動腦補“茯苓桃花珍珠露”的恐怖味道了。
沈清月抬眸，見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不由“噗嗤”一笑，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狡黠：“傻丫頭，此乃女兒家正經營生，非是入口之物。”她拈起幾片桃花瓣，置於鼻尖輕嗅，滿意地聞到那經由空間儲存後愈發純粹沁人的花香，“快去，取些上好的蜂蠟、頭榨的甜杏仁油來，再尋幾個乾淨的小瓷缽、玉杵臼來，要白瓷的，莫要沾了雜色。”
小悠聞言，這才長長舒了口氣，只要不是喝進肚子裡的，什麼都好說！她連忙應聲，腳下生風地去準備了，內心甚至有點小期待——大小姐搗鼓出來的胭脂水粉，會不會比那些國際大牌還好用？
材料備齊，沈清月淨了手，挽起袖子，露出兩截皓腕，便開始動手。她先將桃花瓣用清晨採集、略經蒸餾的玫瑰花露細細浸漬，動作輕柔舒緩，彷彿對待稀世珍寶。又將茯苓、白芷等藥材小心置於玉杵臼中，不疾不徐地研磨成極其細膩的粉末，與珍珠粉按照一定比例混合均勻。每一步，她都遵循著記憶深處母親教導的古法，神情專注，姿態優雅，彷彿不是在製作妝品，而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小悠在一旁看得眼花繚亂，連大氣都不敢喘。只見大小姐或輕或重地搗著，或快或慢地研著，纖纖玉指在各種器皿間翻飛，裙裾微動，帶起一陣香風。那些原本看似尋常的材料，在她手中彷彿被賦予了生命與靈性，漸漸融合。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極其清淡、雅緻而複雜的香氣，混合著清甜的花香、微苦的藥香，還有一絲甜潤溫暖的蜜蠟氣息，聞之令人心曠神怡，彷彿置身於清晨的百花園中，遠比那些化學香精勾兌的現代香水來得自然舒適，餘韻悠長。
“大小姐，您這做的……到底是什麼神仙寶貝呀？”小悠忍不住好奇，湊近了些，深深吸了一口香氣。
沈清月一邊將最後融合好的、泛著珍珠般光澤的膏體，用玉尺仔細地挑入幾個掌心大小的甜白釉瓷罐中，一邊解釋道：“此乃古方‘玉容散’與‘七白膏’融合改良之法，佐以桃花之潤澤，茯苓之潔膚，珍珠之光華，”她頓了頓，想起林逸風給她的書上提到的“保溼”、“美白”、“抗敏”等詞，試圖用更現代的語言解釋，“嗯……便是你們常說的，能補水保溼，提亮膚色，令肌膚白皙透亮，光滑細膩。”
裝好膏體的瓷罐，釉色溫潤，更襯得裡面膏體如玉般瑩潤。沈清月用指尖沾了一點尚未裝罐的面膏，輕輕在自己左手虎口處推開，那膏體質地絲滑，觸膚即融，極易塗抹，吸收也快，片刻後，那處的肌膚觸手細膩滑潤，帶著一種健康通透的光澤，竟比她試用過的、蘇雨晴梳妝檯上那些昂貴的大牌面霜，更得她心意。一種久違的、源於自身學識與能力的篤定與自信，重新回到了她的眼底眉梢。奶茶店的挫敗感在此刻徹底煙消雲散。
她正滿意地端詳著自己的作品，門外卻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蘇雨晴那嬌柔做作的嗓音：“妹妹可在房裡？姐姐我新得了一款限量版的口紅，特地拿來給你瞧瞧……”
話音未落，蘇雨晴己推門而入，目光掃過梳妝檯上那些瓶瓶罐罐和藥材粉末，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隨即用團扇掩住口鼻，誇張地蹙眉：“哎呀，這是什麼味兒啊？怪嗆人的！妹妹，你莫不是又把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弄回房裡了吧？聽說你前幾日弄那什麼奶茶，差點吃壞了張小姐的臉？可別再胡鬧了！”
沈清月眼皮都未抬，慢條斯理地蓋好最後一個瓷罐的蓋子，聲音平靜無波：“勞姐姐掛心。不過是些小玩意兒，比不得姐姐的‘限量版’稀罕。至於張小姐之事，林醫生己證實與我無關。姐姐若覺得氣味不適，門在那邊，不送。”
蘇雨晴被她這不軟不硬的釘子碰回來，臉色一陣青白，哼了一聲，甩袖離去。
小悠衝著蘇雨晴的背影做了個鬼臉，回頭興奮地壓低聲音：“大小姐，別理她！您這面膏，聞著就比她那化學香味高階多了！能不能……先賞我一罐試試？”
沈清月看著小悠那亮晶晶的、充滿期待的眼睛，再看看桌上那幾罐凝聚了她心血與期望的成品，唇角微微揚起一個清淺卻無比堅定的弧度。蘇雨晴的挑釁並未影響她的心情，反而更堅定了她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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