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此言差矣。錯不在我，為何要認？”沈清月轉向李太太，“李太太，請問李小姐所用之膏體，可還剩餘？”
李玉婷指了指茶几上的那個瓷罐：“還……還剩一點。”
沈清月走過去，拿起那個瓷罐，開啟。一股熟悉的、清雅的花香與藥香混合的氣息飄散出來，與她之前製作的並無二致。她用手指沾了一點膏體，在指尖捻開，仔細觀察其質地、色澤，又湊近聞了聞。
忽然，她動作微微一頓。不對。這香氣……乍聞之下是一樣的，但細辨之下，基底裡似乎多了一絲極細微的、不屬於她所用材料的、略帶刺激性的氣味。而且，這膏體的質地，似乎也比她做的要稍微稀薄一點點，光澤度也略有差異。
若非她對自家產品極其熟悉，幾乎難以察覺。
她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她放下瓷罐，目光再次掃過李玉婷的臉和脖頸，心中更加確定。這紅疹的分佈和形態，更像是接觸了某種特定香料或劣質油脂引起的反應。
“李太太，”沈清月再次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清月敢問，李小姐在使用此膏期間，是否同時使用了其他新的護膚品、化妝品，或者接觸過什麼特定的花草、香料？”
李玉婷回想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我那幾天忙著準備一個畫展，除了基礎清潔，只用了你這個面膏。”
“那麼，”沈清月拿起那個瓷罐，目光銳利地看向蘇雨晴，然後緩緩轉向李太太，“若清月能證明，李小姐所用的這罐‘玉容膏’，並非出自我手，而是被人動了手腳，李太太又當如何？”
此言一齣，滿室皆驚！
“什麼？動了手腳？”
“不是你做的？那還能是誰做的？”
“沈清月，你休要信口開河，推卸責任！”蘇母厲聲喝道。
蘇雨晴的臉色瞬間變了一下，但立刻恢復如常，語氣帶著委屈和憤怒：“妹妹！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我陷害你不成？這面膏分明就是你之前送給婉晴她們的同一批！玉婷就是從婉晴那裡得來的！”
“姐姐何必著急對號入座？”沈清月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月只是提出一種可能性。畢竟，我所用之藥材，皆性味平和，溫潤滋養，絕無可能引發如此劇烈之反應。而此罐中之物……”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瓷罐，“細辨之下，氣味與質地，與我親手所制，有細微差別。”
“空口無憑！”李太太雖然心中也起了一絲疑慮，但更多的是不信，“你說不是就不是？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自然有。”沈清月從容道，“清月每次製作玉容膏，都會留下少許樣本，以作比對。且製作時，會在膏體融入少許特製的凝香露，此露氣息極淡，與藥材本身香氣融為一體，常人難以察覺，但若有他物混雜，其味便顯。此罐中之物，清月方才細聞，己無那縷凝香之韻，反而多了一絲不應存在的雜氣。”
這是她前世經營商鋪時養成的習慣，重要的貨物總會留下樣本和暗記，以防被人調包或假冒。沒想到，竟在此處用上了。
她轉身對一旁呆若木雞的小悠吩咐道：“小悠，去我妝臺左下那個紫檀木盒裡，將標有‘癸卯年桃月’字樣的那個小瓷瓶取來。”
小悠如夢初醒，連忙應聲跑去。
客廳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驚呆了。蘇母驚疑不定地看著沈清月，又看看蘇雨晴。李太太蹙著眉，似乎在權衡。李玉婷則茫然地看著那個瓷罐。
蘇雨晴的手在身側微微握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但臉上依舊強自鎮定：“妹妹為了脫罪，還真是……心思巧妙。”
很快，小悠取來了那個小瓷瓶。沈清月接過，開啟瓶塞，一股更加純粹、清幽、令人心曠神怡的複合香氣飄散出來，與茶几上那罐面膏的香氣相比，高下立判。
沈清月將兩個瓷罐並排放在一起，對李太太道：“李太太若不信，可親自比對。亦可請專業人士鑑定成分。清月願承擔一切鑑定費用。若最終證實是清月之過，清月願承擔所有責任，絕無怨言。但若證實有人惡意調換，汙我清譽，損及蘇家與李家和氣，也請李太太和蘇家，還清月一個公道！”
她這番話，不卑不亢，有理有據，首接將皮球踢了回去，反而將了蘇雨晴一軍。
李太太看著眼前並排的兩個瓷罐，又看看沈清月那雙清澈坦蕩、毫無心虛的眼睛，再回想蘇雨晴之前過分熱情的宣揚和此刻略顯僵硬的神情，心中的天平己經開始傾斜。
她沉默片刻，收起茶几上的診斷證明，對蘇母道：“蘇太太，今日之事，看來確有蹊蹺。這罐面膏和沈小姐提供的樣本，我會帶走請人鑑定。在結果出來之前，我希望此事暫時不要外傳。若真是有人搞鬼……”她冷冷地掃了一眼在場眾人，“我李家，也絕不是任人愚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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