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總,剛剛收到訊息,蘇家那邊出了點狀況。”高凡將平板遞過去,上面顯示著一些剛剛在小範圍流傳的、關於“蘇家真千金自制護膚品致人過敏”的模糊訊息和討論。
顧雲深深邃的眼眸掃過螢幕,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熟悉他的高凡卻能感覺到周遭的氣壓低了幾分。
“李家那個女兒?”顧雲深的聲音冷淡。
“是,李玉婷小姐。李太太今天下午帶著律師去了蘇家,似乎鬧得不太愉快。不過……”高凡頓了頓,補充道,“根據我們的人觀察,沈清月小姐應對得很……出色。她指出了產品可能被調換,並且提供了自己留存的樣本作為對比。”
顧雲深的眉梢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留存樣本?這倒不像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古人”能想到的手段。看來,他之前還是小瞧了她。
“訊息源?”
“最初是從幾個名媛小群裡流傳出來的,擴散速度很快,背後……似乎有蘇雨晴小姐推波助瀾的痕跡。”高凡謹慎地回答。
顧雲深冷哼一聲。這種後宅爭風、上不得檯面的手段,他向來不屑。但此事牽扯到沈清月,以及她那似乎藏著不少秘密的“手藝”,他便不能完全置身事外。
更重要的是,他顧雲深看中(或者說感興趣)的“合作物件”,豈能任由這些跳樑小醜輕易毀掉?
“李氏地產最近是不是在爭取城東那塊地的開發權?”顧雲深忽然問道,話題跳轉得毫無徵兆。
高凡立刻心領神會:“是,他們志在必得,投入很大。不過,負責審批的關鍵人物,和我們顧氏關係密切。”
顧雲深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去給李董遞個話。讓他管好自己的家事,女人間無憑無據的口舌之爭,若影響了正事,得不償失。”他放下咖啡杯,目光掠過平板上沈清月名字的拼音,“順便,讓那幾個蹦躂得最歡的論壇賬號安靜一下。”
“明白,顧總。”高凡立刻領命而去。顧雲深一句話,足以讓李董心驚膽戰地回家約束妻女,也能讓那些興風作浪的流言瞬間啞火。這就是資本和權勢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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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李太太就接到了丈夫怒氣衝衝的電話,被嚴厲告誡不要再摻和蘇家姐妹的齟齬,尤其不能得罪顧氏那邊關注的人。與此同時,網路上那些討論得熱火朝天的帖子,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抹去,再也找不到痕跡。
而林逸風的電話也適時地打到了李太太那裡。他以極其專業和耐心的態度,詳細解釋了接觸性皮炎的各種可能成因,強調了沈清月所用配方的溫和性與安全性,並客觀指出,在沒有對問題產品進行嚴格成分分析前,任何武斷的歸咎都是不科學的。他的聲音溫潤如玉,道理清晰透徹,極大地安撫了李太太的情緒,也動搖了她的看法。
第二天,慈善午宴如期舉行。
宴會廳內衣香鬢影,觥籌交錯。許多人都暗中打量著蘇家的方向,尤其是跟在周婉茹和蘇雨晴身後的沈清月。她今日穿著一身改良過的藕荷色旗袍,長髮輕綰,略施薄粉,氣質清雅出塵,與周遭珠光寶氣的氛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吸引著目光。
預料中的指指點點和竊竊私語並未出現。氣氛雖然微妙,但大多數人都保持著禮貌的觀望。有幾個原本想上前“關心”幾句的夫人,也被身邊人用眼神制止。
李太太帶著李玉婷也來了,李玉婷臉上戴著精緻的妝容,巧妙地遮掩了尚未完全消退的紅疹。李太太看到周婉茹和沈清月時,神色有些複雜,但最終還是點頭致意,並未多言。
蘇雨晴臉上掛著完美的笑容,努力扮演著好姐姐的角色,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甘和驚疑。她不明白,為什麼一夜之間,風向就變了?那些她辛苦散佈的訊息怎麼就消失了?李家的態度為何軟化得如此之快?
沈清月安靜地跟在周婉茹身後,應對著必要的寒暄,姿態從容。她能感覺到那無形中籠罩著她的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她不知道林逸風具體說了什麼,但她能感覺到李太太態度的變化;她更不知道顧雲深在背後的出手,但她能察覺到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收斂了許多。
這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在這個陌生的時代,個人的能力固然重要,但人脈、權勢,這些她前世就諳熟的遊戲規則,在這裡以另一種形式發揮著更巨大、更無形的影響力。
商場,不,是這個現代名利場,遠比她想象的更加複雜和險惡。它不僅有擺在明面上的競爭,更有隱藏在笑容背後的冷箭,以及那隻看不見的、可以翻雲覆雨的手。
她微微握緊了掌心,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昨夜緊張時的微涼。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堅定,在她心中升起。
依賴他人庇護終非長久之計。她必須更快地擁有屬於自己的、足以立足的力量。
這場風波,與其說是一次危機,不如說是一堂刻骨銘心的課。而她沈清月,從來都是一個最好的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