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只剩下中央空調低沉的執行聲。沈清月僵坐在沙發上，冰袋敷在腳踝上帶來刺骨的涼意，卻遠不及她內心的兵荒馬亂。
顧雲深站在窗邊，背對著她，身形挺拔如松。他似乎在操作腕錶上的什麼介面，微弱的藍光映在他冷硬的側臉上。沈清月偷偷瞄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視線，心裡像揣了只兔子，蹦躂得厲害。方才被他打橫抱起穿過整個會場的畫面在腦中揮之不去——尤其是途中那些懸浮在空中、閃著銀光的“奈米精怪”（媒體機器人）對著他們“嘀嘀”作響，更讓她羞憤難當。那堅實的臂膀，那清冽的氣息，還有那緊貼著她耳畔的、平穩的心跳……停！沈清月，你在胡思亂想什麼！她用力掐了自己手心一下，試圖用疼痛驅散那些不該有的綺念。
“奈米修復噴霧起效了？”顧雲深沒有回頭，聲音打破了寂靜。
沈清月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問自己的腳踝。她小心翼翼地動了動，驚訝地發現那鑽心的疼痛果然減輕了大半，只剩下些許酸脹。“好、好多了。”她低聲回答，對這“仙家靈藥”的效果感到震驚，同時下意識地感受了一下腳上那雙“成精”的高跟鞋——鞋跟內部似乎真的不再那麼彆扭，雖然依舊不算舒適，但至少站穩的難度降低了。這智慧穿戴裝置，當真有些玄妙，雖然其“活過來”的特性還是讓她心裡發毛。
“嗯。”顧雲深應了一聲，轉過身，目光落在她依舊有些紅腫的腳踝上，“能走嗎？”
“應該……可以。”沈清月嘗試著想站起來，腳下卻還是一軟。
顧雲深幾步上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動作算不上溫柔，卻足夠穩妥。“逞強是商業合作中的大忌。”他淡淡道，語氣聽不出是嘲諷還是陳述。
沈清月抿了抿唇，沒有反駁。靠著他手臂的力量，她總算能單腳站穩。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敲響，高凡的聲音傳來：“顧總，舞會環節要開始了，主辦方詢問您是否……”
顧雲深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顯然對這種社交環節並無興趣。他看了一眼身旁勉強站立的沈清月，忽然改變了主意。
“回覆主辦方，我會參加。”
沈清月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當顧雲深扶著（幾乎是半架著）沈清月重新出現在宴會廳時，悠揚的華爾茲舞曲正好響起。水晶燈調暗了光線，巨大的全息投影切換成浪漫的星空場景，無數光點如同流螢般在空氣中飛舞。一對對衣著光鮮的男女相攜步入舞池。
“顧、顧公子，”沈清月看著那旋轉的人影，頭皮發麻，“我腳不方便，就不……”
“基本的社交禮儀。”顧雲深打斷她，語氣不容拒絕，“蘇家需要展示家族和睦與教養。你躲在這裡，只會讓之前的傳聞更甚。”他指的是過敏風波和她剛才的“意外”。
沈清月語塞。她知道他說得有道理，在這個圈子裡，逃避往往意味著心虛。
“可是……我不會跳這種舞。”她看著那些男女摟抱在一起、腳步紛繁複雜的姿態，只覺得面紅耳赤。這、這成何體統！男女之間竟可如此貼近？在她那個時代，這簡首傷風敗俗！
顧雲深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放心，只是肢體協調性運動，不涉及你腦子裡那些……封建思想。”
不等沈清月反駁，他己不由分說地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握住她的手，將她帶入了舞池。
沈清月瞬間僵成了木偶！
他他他……他的手放在哪裡？！她的腰！還有手！肌膚相貼，溫度灼人！沈清月只覺得一股熱血衝上頭頂，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她下意識地想掙脫，卻被顧雲深牢牢禁錮在臂彎裡。
“放鬆。”顧雲深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一絲不耐煩，“跟著我的節奏。左腳後退。”
沈清月腦子裡一團亂麻，什麼節奏，什麼左腳後退，她完全聽不懂！她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他攬著她腰的那隻手上，那灼熱的觸感幾乎要燒穿她的禮服。她僵硬地、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試圖模仿旁邊人的動作。
結果可想而知。
“砰！”她的右腳，結結實實地踩在了顧雲深鋥亮的黑色皮鞋上。
顧雲深的眉頭都沒動一下，只是帶著她轉了個方向，聲音依舊平穩：“右腳，斜前方。”
沈清月慌慌張張地抬腳，又是“砰”的一聲，這次是左腳。
“左轉。”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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