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深覺得,是時候展現一點超越林逸風那傢伙“老派溫柔”的魅力了。
林逸風能送醫書,能溫言軟語,但那種帶著老照片泛黃氣息的關懷,在顧雲深看來,缺乏一點衝擊力,一點屬於現代、屬於他顧雲深領域的、降維打擊般的震撼。他決定帶沈清月去看星星。不是透過城市被光汙染的天空看那零星幾點,而是去城市邊緣最負盛名的觀星臺,用最專業的裝置,看最清晰的銀河。
他提前清場,準備了高倍天文望遠鏡,甚至還搬來了一臺小巧的星空投影儀,可以在室內投射出逼真的星圖。他預習了星座故事,準備了從天體物理到宇宙猜想的一系列話題,務必要讓沈清月感受到科學的瑰麗與他的博學。
沈清月對此行倒是頗有興趣。在她那個時代,夜觀天象是欽天監的職責,關乎國運,帶著一層神秘莊嚴的色彩。能如此近距離、毫無阻礙地“觀星”,對她而言是種新奇的體驗。
車子駛上盤山公路,城市的喧囂被遠遠拋在身後。沈清月望著窗外逐漸密集的星子,輕聲吟道:“星漢燦爛,若出其裡。幸甚至哉,歌以詠志。”
開車的顧雲深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查地揚了揚。很好,氛圍對了。
到達觀星臺,夜風微涼。顧雲深體貼地將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沈清月肩上。沈清月微微一怔,倒也沒拒絕,只是攏了攏帶著他體溫和淡淡木質香氣的衣襟,道了聲:“多謝。”
首先登場的是那臺星空投影儀。當室內燈光暗下,無數光點在天花板和西壁亮起,緩緩流轉,構成一幅動態的浩瀚星圖時,沈清月果然露出了驚歎的神色。
“此物……竟能囊括周天星斗於方寸之間?”她站起身,忍不住伸手想去觸碰那些近在咫尺的光點,“這莫非是……渾天儀之流的新制?”
“可以這麼理解。”顧雲深很滿意她的反應,走到她身邊,用一種沉穩而清晰的語調開始講解,“這是根據目前最精確的星圖資料模擬的。你看那邊,那條光帶,就是銀河系……”
他指著投影,從銀河系講到太陽系,從八大行星講到星座傳說。沈清月聽得極為專注,不時提問。
“顧公子之意,我們所居之地,亦是這無數星辰之一?且是一圓球,懸浮於虛空,繞日而行?”她蹙著眉,努力消化著地圓說和日心說。
“不錯。”顧雲深點頭,感覺自己正在為一個古老的靈魂開啟新世界的大門。
“那為何我等立於地上,不曾墜入虛空?”沈清月提出了經典疑問。
“萬有引力。”顧雲深言簡意賅,試圖用最基礎的概念解釋。
沈清月若有所思:“引力?可是類似天地之吸力?《淮南子》有云,‘天地之襲精為陰陽’,倒有幾分玄妙相通……”
顧雲深:“……”好吧,雖然頻道有點偏,但至少她在思考。
移步室外,真正的重頭戲——天文望遠鏡登場。顧雲深調整好角度,首先對準了帶著美麗光環的土星。
“來看看這個。”他示意沈清月。
沈清月依言湊到目鏡前,只一眼,便低低驚呼一聲,猛地後退半步,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那……那是何物?怎生得如此奇異?一圈光環繞其身?”
“那是土星,它周圍的是行星環,主要由冰塊和岩石碎塊組成。”顧雲深解釋道,看著沈清月那如同見到神蹟般的表情,心裡那點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林逸風的醫書,能讓她看到這個嗎?
沈清月再次湊上去,看了許久,才喃喃道:“造化鍾神秀……古人觀星,只見光點,誰人能想,星辰本身,竟有如此奇景。”她抬起頭,看向顧雲深的目光裡,第一次帶上了某種類似於對“知識”的敬佩,“顧公子,此物……千里眼亦不及也。”
顧雲深矜持地點點頭:“科學的力量。”
氣氛漸入佳境,夜風,星空,獨處的男女,以及一個明顯被震撼到的女主角。顧雲深覺得,是時候展現更深層次的思考,引發一些關於宇宙、關於人生的哲學共鳴了。他將望遠鏡轉向一片看似虛無的黑暗區域,那裡,據天文軟體顯示,有一個著名的黑洞所在的天區方向。
“清月,”他放低了聲音,營造出一種深邃感,“宇宙中,還存在一些更為神秘的天體,比如黑洞。”
“黑洞?”沈清月果然被這個充滿力量感的詞吸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