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通詭異的警告電話,如同懸在頭頂的冰錐,讓沈清月一夜難眠。儘管她迅速透過一些特殊手段(藉助了林逸風提供的渠道)追查號碼來源,結果卻如石沉大海——號碼是經過多重加密轉接的虛擬號,最終訊號消失在境外某個無法追蹤的節點。對方的身份、目的、警告背後的含義,全部籠罩在濃霧之中。
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對方知曉變異冰肌蘭的存在,並認定它“不屬於這個時代”。這與沈清月自己最深的疑慮不謀而合。
新品釋出會的巨大成功和隨之而來的訂單壓力,讓她不得不暫時將這份不安強行壓下,專注於眼前的事務。然而,在心底,對變異冰肌蘭本質的探究慾望,以及那份對未知威脅的警惕,從未消失。
她找到林逸風,並未完全透露那通警告電話,只說是自己對那變異蘭花的成分始終存有疑慮,希望能進行更深入、更超越常規的分析。
林逸風敏銳地察覺到了沈清月平靜表面下的一絲緊繃。他沒有多問,只是鄭重地點頭:“‘芙蓉仙露’的現象雖然被成功轉化為營銷熱點,但其成因確實需要徹底弄清,這對產品長期安全至關重要。我的實驗室常規分析己經做到極致,有些成分……現有儀器和資料庫無法解析。”
他沉吟片刻,看向沈清月:“如果你信得過,我帶你去見一個人。他或許能提供一些……不同的視角。”
“誰?”
“我的一位師叔,姓陳,陳玄墨。”林逸風語氣帶著敬意,“他是我父親那一輩的人,痴迷藥理學,尤其擅長研究古籍中那些近乎傳說的藥材和方劑。但他性格孤僻,很早就不在主流學界,隱居在城郊的老宅裡做研究,幾乎不與外界往來。他的學識和見識,有時候……很‘特別’。”
沈清月心中一動。超越常規的認知,或許正需要超越常規的人。她立刻應允。
次日,林逸風驅車帶著沈清月,駛離繁華的市區,向著城西郊外而去。道路漸漸狹窄,兩旁綠意漸濃,最終在一處被高大樹木半掩著的青磚灰瓦老宅前停下。宅子頗有年頭,門楣上的木雕都有些模糊了,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靜謐。
林逸風上前叩響門環。許久,門才“吱呀”一聲開啟一條縫,露出一雙警惕而精亮的眼睛。看到是林逸風,那雙眼睛裡的警惕稍減,但依舊沒什麼溫度。
“逸風?稀客。”聲音蒼老而乾澀。
“陳師叔,打擾了。這位是沈清月,我朋友,也是‘月華記’的創始人。我們遇到一種奇特的藥材,常規分析無法定性,想請您掌掌眼。”林逸風恭敬道。
門後的陳玄墨打量了沈清月片刻,尤其是她周身那種難以言喻的沉靜氣質,最終慢吞吞地打開了門:“進來吧。”
宅內光線昏暗,陳設古樸到近乎陳舊,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複雜的味道,混雜著舊書、藥材、以及某種不知名的薰香。客廳幾乎被書堆滿,地上、桌上、甚至椅子上,都是各種線裝古籍、手抄本和散落的紙張。一位穿著灰色舊式中山裝、頭髮花白凌亂的老者站在書堆中,身形瘦削,眼神卻銳利如鷹。
林逸風小心地拿出一個特製的密封樣品盒,裡面是沈清月提供的、一株邊緣帶著淡金紋路的變異冰肌蘭(經過特殊處理保持活性),以及一小份提煉出的、用於分析的金色淚痕成分濃縮物。
“師叔,您看看這個。”林逸風將樣品盒放在唯一還算整潔的小几上。
陳玄墨先是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但當他的目光落在冰肌蘭花瓣邊緣那若隱若現的淡金色紋路上時,整個人驟然僵住!他猛地俯身,幾乎是撲到小几前,鼻尖幾乎要貼到樣品盒的透明罩上,眼睛死死盯著那株蘭花。
“這……這是……”他的聲音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帶著一種極度的震驚和……恐懼?
他猛地首起身,看向林逸風和沈清月,眼神變得異常嚴厲,甚至有些駭人:“這東西哪裡來的?!”
沈清月心頭一緊,面上維持著鎮定:“是我偶然得到的特殊培育品種,陳老先生,您認識此物?”
“偶然?培育?”陳玄墨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又像是被觸怒了,他急促地喘了幾口氣,猛地轉身,開始在身後堆積如山的古籍中瘋狂翻找,書頁嘩啦作響,灰塵飛揚。
林逸風和沈清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林逸風輕輕搖頭,示意他從未見過師叔如此失態。
“找到了!”陳玄墨低吼一聲,從一堆殘破的竹簡和蟲蛀嚴重的絹帛下面,抽出一本用油布小心包裹的、極薄極舊的線裝書。書頁非紙非絹,顏色暗黃,邊緣焦脆,顯然年代久遠得可怕。
他顫抖著手,極其小心地翻開,動作輕柔得彷彿在觸碰易碎的蝴蝶翅膀。書頁間有手繪的插圖,顏料褪色嚴重,線條卻依稀可辨。
陳玄墨翻到其中一頁,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上面的插圖,又猛地指向樣品盒裡的變異冰肌蘭,聲音嘶啞,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