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看!看這形態!七分,不,至少有七分相似!”
沈清月和林逸風連忙湊上前。只見那泛黃的頁面上,用古樸的筆法繪製著一株植物的輪廓,線條簡潔,但特徵鮮明:挺拔如蘭的莖葉,冰晶狀的花瓣形態……而在花瓣的邊緣,繪者用極其細微的筆觸,點染了一些金色的星點,似乎在表示某種特殊的紋路或光澤!旁邊還有一些模糊的篆字註釋。
林逸風辨認著那些古字,緩緩念出:“‘其形類冰蘭……瓣緣隱現金芒……性寒而質異,非此界常理可度……’”
沈清月的心跳如擂鼓。非此界常理可度?
陳玄墨的手指順著註釋向下移動,落到了最下方一行更小、更潦草,卻彷彿用盡力氣刻下的、五個古拙的篆字上。那字跡似刀刻斧鑿,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驚悸。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一字一頓地念出:
“此——物——現——時——空——紊。”
此物現,時空紊。
短短五個古篆,卻像五道裹挾著太古寒意的驚雷,狠狠劈在沈清月的心頭!她身形微晃,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彷彿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凍結了。
時空紊?!難道這變異的冰肌蘭,不僅僅是一種藥材的變異,它的出現,竟與時空的穩定有關?和她那場莫名其妙的穿越有關?和空間玉佩若隱若現的座標指引有關?和那通警告電話所說的“不屬於這個時代”……更是嚴絲合縫、驚心動魄地對上了!
林逸風也倒吸一口涼氣,震驚地看著那古籍,又看向樣品盒裡靜靜綻放的詭異蘭花,最後目光落在沈清月瞬間失色的臉上。他雖然不完全理解“時空紊”意味著什麼,但這句話透露出的不祥與超越常識的恐怖,足以讓他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遠超想象。
“這……這本書記載的是什麼?師叔?”林逸風聲音乾澀地問。
陳玄墨小心地合上古籍,彷彿那是什麼燙手的山芋,不,是比那更可怕的東西。他頹然坐倒在旁邊的舊木椅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彷彿陷入了某種久遠的、可怕的回憶或知識之中。
“這是一本殘卷,沒有書名,來源己不可考。”他緩緩說道,聲音恢復了乾澀,卻多了深深的疲憊和敬畏,“我窮盡大半生,收集、研究各種與超常藥理、奇聞異事相關的孤本殘篇。這本書裡記載的,大多是一些理論上不應存在、或只存在於想象中的‘異界’、‘他方’之物,古人稱之為‘界外靈植’、‘時空異卉’。它們往往帶有不可思議的效用,也伴隨著難以預測的……風險。而關於‘時空紊’的記載,僅此一處。”
他看向沈清月,目光復雜:“小姑娘,我不知道你從何得來此物。但若此書所載為真,哪怕只有一絲可能……你手中這株蘭花,絕非凡品,也絕非祥瑞。它可能是一把鑰匙,也可能是一個……漩渦的中心。”
書房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三人壓抑的呼吸聲。
沈清月緊緊攥著手指,指甲陷入掌心。空間的秘密,穿越的緣由,玉佩的指引,警告的電話,還有眼前這古籍上觸目驚心的五個字……所有的線索,似乎都開始隱隱指向一個令人恐懼而迷醉的真相——她的存在,她所擁有的,與這個世界的“常理”之間,存在著某種根本性的、危險的錯位。
而她培育出的這株變異冰肌蘭,就像一塊不小心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己經開始觸碰到了某些隱藏在水面之下的、更加龐大而危險的規則。
“陳老先生,”沈清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此書,或您所知,對這種‘界外靈植’的出現,可有記載應對之法?或其出現通常會引發何種具體的‘時空紊’?”
陳玄墨緩緩搖頭,眼中是深深的無力和蒼涼:“殘卷而己,語焉不詳。只提警示,未言解法。至於‘時空紊’具體為何……或許是區域性的異常現象,或許是規則的微小裂痕,也可能……”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是吸引來一些本不該在此間活動之物的……燈塔。”
沈清月背脊發涼。燈塔?那通警告電話的主人,就是被這“燈塔”引來的嗎?
離開陳玄墨那充滿陳舊知識和沉重警示的老宅時,夕陽己將天邊染成一片悽豔的橙紅。回程的車內,氣氛異常沉默。
林逸風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清月,不管那是什麼,不管你從哪裡得到的,你需要幫忙,隨時告訴我。”
沈清月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她輕輕“嗯”了一聲,心中卻知道,有些秘密,有些風險,註定只能自己揹負和麵對。
“此物現,時空紊。”
這五個古篆字,如同烙印,深深鐫刻在她的心頭。新品成功的喜悅早己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履薄冰的危機感。她彷彿站在一個剛剛被自己無意中點燃引線的火藥桶旁,而引線的另一端,連線著她完全無法想象的、可能關乎時空本身的巨大謎團與風險。
前路,驟然變得莫測而兇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