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擲現代空間葯香濃》第96章 無聲的警告(1)

作者:月下獨聞墨·11小時前

顧氏集團大廈的頂層,凌晨一點。

整層樓寂靜無聲,只有走廊盡頭那間採用軍用級隔音材料打造的加密會議室,透出冷白色的光線。顧雲深獨自坐在長達六米的黑檀木會議桌盡頭,面前並排擺放著三臺經過特殊改裝的筆記型電腦,螢幕幽藍的光映著他線條冷硬的側臉。

距離那通警告電話,己經過去了三十七個小時。

這三十七個小時裡,他幾乎沒有閤眼。先是動用私人關係,透過非正式渠道調取了沈清月公寓周邊所有電信基站的模糊日誌,追蹤那個虛擬號碼的跳轉路徑;隨後啟用了顧家深耕海外三代積累下來的、絕不輕易動用的一條“暗線”。

這條線埋在歐洲某國的電信監管機構深處,平日裡只傳遞無關緊要的商業情報,如同沉睡的火山。此刻,為了沈清月,顧雲深毫不猶豫地喚醒了它。

等待的過程,每一秒都被拉得無比漫長。

他面前的螢幕上,資料流如瀑布般滾動。一串串複雜的IP地址、伺服器程式碼、加密證書資訊被剝離、解析、再追蹤。訊號如同狡猾的狐狸,在虛擬世界的叢林裡不斷變向、跳躍:從東南亞的公共節點,到東歐的殭屍網路,再到北非某個戰亂地區的臨時衛星鏈路……最終,所有的虛擬足跡,都詭異地指向了瑞士日內瓦湖畔,一棟擁有百年曆史的石質建築。

那裡是“阿爾卑斯信託”的總部,一家以絕對保密和超高門檻聞名的私人銀行。它的伺服器,被譽為全球最難以攻破的數字堡壘之一。

顧雲深的指尖在特製鍵盤上敲下一串長達六十西位的授權碼。螢幕暗下,旋即跳出一個簡潔的對話方塊,只有一句德文詢問:“最終確認?”

他沒有絲毫猶豫,按下了指紋確認鍵。

接下來,便是更深層次的、遊走於灰色地帶的溯源。透過“阿爾卑斯信託”股權結構那層層巢狀、眼花繚亂的離岸公司迷宮中,一個名字逐漸浮出水面——“普羅米修斯生命科技”(Prometheus LifeTech)。這家公司註冊在開曼群島,公開資料顯示其主營業務為“前沿基因編輯技術研發與諮詢”,擁有數項聽起來頗具前景的CRISPR技術應用專利,與歐美多家知名大學和研究所存在“合作專案”。

然而,在顧雲深調閱的、標註著數個鮮紅“絕密”印記的關聯檔案中,呈現的卻是另一幅圖景。

“普羅米修斯”下設多個未公開的“特殊專案部”。這些專案的資金流向隱秘,研究內容語焉不詳,但採購清單卻觸目驚心:從西伯利亞永久凍土層中提取的“未知古生物組織樣本”,到南太平洋深淵熱液噴口附近的“奇特嗜極微生物菌株”,再到黑市上流傳的、據稱來自“非正常渠道”的各類生物組織……它們被統稱為“異常生物樣本”。

檔案中夾雜著幾份零星的、未被證實的邊緣情報員報告。其中一份提到,“普羅米修斯”在南美洲某雨林深處的“勘探活動”,與當地幾個原始部落神秘消失事件時間點吻合。另一份則模糊指出,該公司與某些國際傭兵組織和地下情報販子網路存在資金往來,似乎是在全球範圍內“蒐羅”具有特殊生物特性的目標。

最讓顧雲深瞳孔收縮的,是一份掃描件模糊的簡報摘要,日期是六個月前。摘要中提到,“普羅米修斯”某個高度機密的實驗室,曾向董事會提交過一份名為“跨物種適應性載體”的階段性報告,其中提到了“能量親和性變異”、“非典型生物熒光現象”等關鍵詞,並附有一張極度模糊、但隱約能看出是植物形態的顯微照片,邊緣似乎有異常的光暈。

“芙蓉仙露”……金色眼淚……

顧雲深猛地向後靠進真皮椅背,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胸腔裡彷彿塞滿了浸透冰水的棉花,沉冷而滯重。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攥得發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隆起。

畫面彷彿被無形的手切換。

場景變成了顧雲深位於城西半山別墅的書房。這裡不像顧氏頂樓那樣充滿現代科技的冷感,反而透著舊式的奢華與沉重。深紅色的天鵝絨窗簾垂地,厚重的實木書架上擺滿了精裝典籍和商業檔案,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雪茄與舊書混合的氣味。牆角立著一座黃銅打造的落地古董鍾,鐘擺規律地搖晃,發出低沉而永恆的“嗒……嗒……”聲。

時針,正指向凌晨三點。

寬大的紅木書桌上,只有一盞綠玻璃罩的黃銅檯燈亮著,投下一圈溫暖卻孤寂的光暈。顧雲深己經換下了挺括的西裝,穿著深灰色的絲質睡袍,但神情間的疲憊與凝重,比在會議室時更甚。

他面前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一分為二。一半顯示著剛剛接收完畢、層層加密的“絕密”檔案摘要,關於“普羅米修斯”的那些陰森描述,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另一半,則是九個即時監控畫面,以九宮格的形式排列。

這些攝像頭角度隱蔽,覆蓋了沈清月所住那棟舊式洋房的前後門、小院圍牆、以及相鄰街區的幾個關鍵路口。畫面是高畫質黑白的,在寂靜的深夜裡,連風吹過樹葉的顫動都清晰可見。

顧雲深的視線,牢牢鎖定了左上角那個畫面——那是正對沈清月臥室窗戶的一個遠焦鏡頭。窗戶拉著米白色的紗簾,後面透出暖黃色的、穩定而柔和的光。那是她睡前習慣開的一盞小夜燈。

她睡了麼?還是像他一樣,被重重疑慮和未知的威脅攪得無法安眠?是否也在為那株帶來奇蹟也帶來災厄的變異蘭花,為那句“此物現,時空紊”的古老讖言,為電話裡冰冷的警告而輾轉反側?

顧雲深伸出手指,隔著冰涼的螢幕,極輕地拂過那團暖黃的光暈。眼神深處,白日里慣常的銳利與掌控感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晦暗,以及被強行壓抑的、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憂懼。

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的無力。商場上的縱橫捭闔,資本世界裡的翻雲覆雨,在觸及到這些隱藏在正常世界帷幕之後、關乎未知領域和潛在暴力的陰影時,顯得那麼蒼白。他能調集保鏢,加強安保,能用金錢和權勢編織一張看得見的保護網,可面對“普羅米修斯”這種遊走於科技與神秘邊緣、行事不擇手段的實體,面對可能超越現有認知的“異常”,這張網究竟有多少漏洞?

沈清月身上的秘密,比他所想的更深,引來的覬覦,也更危險。

”。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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