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往常，沈清月或許會猶豫，會婉拒，會堅持自己可以處理。但此刻，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紅字，想著那幾盆消失的母株，感受著指尖殘留的顫抖，她忽然覺得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她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需要有人告訴她，這一切不會將她吞噬。
她側過頭，額角幾乎碰到他的下頜。她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氣息，混雜著一絲極淡的血腥味和藥草苦香。
“嗯。”她低低應了一聲，聲音輕得像嘆息。
顧雲深的手臂微微收緊，然後鬆開：“收拾必要的東西。其他的，我會讓人來處理。”
沈清月點頭，走向臥室。衣櫃也被翻亂了，但她很快找出一個小型行李箱，裝了幾件換洗衣物、洗漱用品，還有床頭櫃裡那幾本最重要的研究手稿。當她蹲下身，想從床底拉出一個小型保險箱時，顧雲深己經先一步俯身，用沒受傷的右手輕鬆將它提了出來。
“這個也帶上？”
“嗯。”沈清月接過，保險箱輕得異常——真正重要的東西，從來不在裡面。
十五分鐘後，他們離開了公寓。顧雲深一手提著行李箱，另一手虛扶在沈清月背後，以一種保護的姿態將她帶進電梯。電梯下行時，鏡面牆壁映出兩人沉默的身影。沈清月看著鏡中顧雲深冷峻的側臉，和他肩頭那塊己經變成深褐色的血跡，忽然開口：
“你的傷需要處理。”
“回去再說。”
“現在。”她堅持，從隨身的包裡取出一個小巧的急救包——自從開始研究那些有攻擊性的變異植物，她總是隨身帶著這個。
電梯到達地下車庫。顧雲深沒有走向駕駛座，而是拉開了後座車門。沈清月跟著坐進去，關上車門，車廂內頓時形成一個密閉的私密空間。
“外套脫了。”她拆開消毒棉片。
顧雲深看了她一眼，依言解開西裝釦子，小心地將左邊外套褪下。襯衫的左肩處己經浸透了一片暗紅，布料與傷口粘連在一起。
沈清月倒吸一口涼氣。傷口比她想象的要深，長約十釐米，邊緣不整齊，顯然是搏鬥中被某種鋸齒狀利器所傷。
“為什麼不先去醫院？”她聲音發緊。
“來不及。”顧雲深簡短回答，看著她用剪刀小心剪開襯衫布料，露出完整的傷口。
消毒、清創、上藥、包紮。沈清月的動作熟練而輕柔，指尖偶爾觸碰到他緊繃的皮膚，帶來細微的戰慄。車廂裡很安靜，只有藥瓶開合的輕響和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那些人...和闖進我公寓的，是一夥的嗎？”她忽然問。
顧雲深沉默片刻：“不確定。但時間點太巧合，手法也有相似之處——都專業，都目標明確，都迅速撤離。”
“他們想要什麼？”沈清月將最後一段繃帶固定好，抬起眼，目光首首看進他眼裡，“不只是蘭花，對嗎？”
顧雲深沒有迴避她的注視：“牆上的字，‘藥庭核心’，那是什麼？”
沈清月的指尖顫了顫。她垂下眼，整理著急救包：“...我不知道。可能是胡亂寫的，為了擾亂視線。”
“清月。”他喚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沉重，“無論那是什麼，無論你隱瞞了什麼，你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我需要知道真相，才能保護你。”
沈清月咬住下唇。靈泉倒影中的古裝女子、古籍中關於“藥神”的預言、那個獨立於世的藥草空間...這些碎片在腦海中翻湧，卻無法拼湊成能夠說出口的完整故事。
“給我一點時間。”她最終低聲說，“有些事...我自己也還沒弄清楚。”
顧雲深凝視她許久，終於緩緩點頭：“好。但你要答應我，不再獨自面對這些。任何異常，任何發現，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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