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部分,奧神的法務團隊將“芙蓉仙露”的現象描述(來自“月華記”的公開宣傳和部分媒體報道)與他們專利中的技術效果進行了逐條“比對”,聲稱高度相似。而為了支撐這種“相似”,他們附上了一些“實驗資料截圖”。
當沈清月的目光落在那幾張所謂的實驗資料截圖上時,她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脊椎尾骨猛地竄上頭頂!
那些圖表、光譜分析線、成分相對含量百分比柱狀圖……雖然經過了模糊處理和部分座標軸資訊的刻意塗抹,但她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根本不是什麼“光耀實驗室”的資料!
那是她委託林逸風、在絕對保密條件下,對早期“金色眼淚”樣本進行成分分析時,得到的原始檢測報告中的核心資料圖表!
無論是獨特的三峰光譜特徵曲線,還是幾種特殊有機複合物的相對含量比例,甚至是圖表配色和標註習慣,都與她鎖在保險櫃裡的那份絕密報告有著八成以上的相似度!
唯一的區別是,奧神提供的圖表上,專案名稱被篡改成了他們專利中的成分名稱,部分數值也做了微小調整以更貼合他們的說法,但資料的骨架和內在邏輯,騙不了她的眼睛。
內部……洩密?!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瞬間噬咬住沈清月的心臟。她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不是害怕,而是極致的憤怒和一種被背叛的冰冷。
這份原始檢測資料,除了她自己,只有極少數人接觸過完整版本:林逸風(他主導檢測)、葉知秋(她負責歸檔和保密管理)、檢測中心負責人老吳(他操作儀器並出具初步報告)、還有核心研發助理小楊(他曾協助整理部分樣本和資料)。
林逸風?不,不可能。他的擔憂和守護髮自內心,況且以他的品性和與自己的關係,絕無可能。葉知秋?她是自己最得力的助手,利益深度捆綁,洩密對她有百害無一利。
老吳?那個憨厚老實、賭咒發誓的技術員?小楊?那個之前賬戶有問題、後來被綁架警告的年輕人?
或者是……檢測環節有漏洞?資料在傳輸、儲存過程中被駭客竊取?但那份報告從未接觸過外網,使用的是獨立的內部加密伺服器和物理隔離的終端。
各種可能性在腦中飛速閃過,但那份被篡改卻源自內部的“證據”,像一根毒刺,紮在了信任的基石上。
“老闆?”葉知秋看到沈清月瞬間變得蒼白的臉色和眼中駭人的冷光,嚇了一跳,“怎麼了?檔案裡有什麼?”
沈清月猛地合上筆記型電腦的螢幕,發出一聲輕響。她抬起頭,看向葉知秋,眼神銳利如刀,聲音卻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人心頭髮毛:
“知秋,立刻去做幾件事。”
“第一,通知公司法務部全體成員,包括外聘的頂尖智慧財產權律師團隊,半小時後緊急會議,商討應對奧神專利訴訟的策略。強調,對方指控毫無根據,是惡意競爭,我們要堅決反擊,準備反訴他們商業誹謗和不正當競爭。”
“第二,以我的名義,給那位理查德·吳總裁回信。告訴他,他的‘探索性會晤’邀請,我們收到了。但他的律師事務所送來的‘法律問候’,我們也收到了。鑑於貴方如此‘獨特’的‘合作誠意’,原定於下週三的會面取消。‘月華記’不歡迎一邊遞橄欖枝一邊捅刀子的‘夥伴’。一切事宜,交由法律程式解決。”
“第三,”沈清月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肌蘭微溫的花盆邊緣,那溫暖此刻卻讓她感覺有些諷刺,“啟動內部保密審查程式,範圍……限定在接觸過‘雪肌芙蓉膏’核心研發資料及早期檢測報告的所有人員。我要知道,從樣品送檢到報告歸檔的每一個環節,經手過誰,複製過誰,在什麼裝置上操作過,有沒有異常訪問記錄。記住,要隱秘,不要打草驚蛇。”
葉知秋聽著這一條條指令,尤其是最後一條,臉色也徹底變了。她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什麼,眼中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老闆,您是說……我們內部……”
“去做。”沈清月沒有解釋,只是重複道,語氣不容置疑。
葉知秋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重重點頭:“是,我馬上去辦!”
她轉身快步離開,步伐因為震驚和憤怒而顯得有些僵硬。
辦公室門關上,重新恢復了寂靜。
沈清月獨自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陽光依舊明媚,窗臺上的冰肌蘭金紋閃爍。但她的世界,卻在短短一個上午,從發現苗圃倒計時的緊迫,驟然墜入了外部巨頭惡意訴訟與內部疑似洩密的雙重危機漩渦。
法律函上的五億索賠,不過是一場商戰的開端。但那份源自內部的、被篡改的資料截圖,卻像一面裂開的鏡子,映照出看似穩固的堡壘之下,可能早己存在的縫隙。
外敵洶洶,內患隱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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