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如同聚光燈,齊刷刷地聚焦在林逸風身上!
老吳張大了嘴,看看面如死灰的小楊,又看看臉色驟然變得蒼白的林逸風,徹底懵了。小楊也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和難以言喻的驚疑。
葉知秋說完,立刻低下頭,手指緊握,不敢再看林逸風。她寧願自己查錯了。
沈清月的心,在這一刻沉到了谷底。她緩緩轉頭,看向坐在自己左手邊的林逸風。他依然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只是臉色褪去了血色,嘴唇緊抿,交握的雙手指節也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迎上沈清月的目光,那眼神里沒有慌亂,沒有心虛,只有深不見底的複雜情緒,以及……一絲清晰的痛楚。
西目相對,空氣彷彿凝固了。
幾秒鐘的死寂,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終於,林逸風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依舊保持著鎮定和清晰:“那些訪問記錄,確實是我留下的。”
他承認了!
老吳倒抽一口涼氣。葉知秋的手指掐進了掌心。
沈清月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悶又痛。她看著林逸風,這個一路走來給予她無數專業支援、真誠關切、甚至隱隱流露出超越友誼情感的夥伴,聲音乾澀:“逸風哥……為什麼?”
林逸風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帶著深深的疲憊和一種近乎懇求的神色:“清月,資料不是我洩露的。那幾筆匯款也與我無關。但我深夜頻繁查詢那些資料,確有原因。這個原因……我現在不能說。或者說,不能在這裡說。”
他目光掃過驚疑不定的老吳和幾乎癱軟的小楊,最後重新定格在沈清月臉上,語氣無比鄭重:“清月,相信我一次。等這裡的事情處理完,我需要單獨和你談。有些事,關乎的不僅僅是商業機密,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復雜。”
他沒有辯解,沒有推諉,只是坦誠了行為,卻拒絕公開解釋,並將一個更巨大的疑團拋了出來。
沈清月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哪怕一絲虛偽或閃躲。沒有。只有坦蕩的複雜和沉重的無奈。
信任與懷疑,像兩條毒蛇,在她心中激烈撕咬。理性告訴她,林逸風的異常行為無法解釋,嫌疑巨大。可情感上……她真的無法將“背叛”二字與眼前這個男人聯絡起來。
會議室裡落針可聞,只剩下空調單調的嗡鳴和幾人壓抑的呼吸聲。
最終,沈清月移開了目光,看向幾乎要縮到桌子底下的小楊,聲音恢復了冰冷的質感:“小楊,八十五萬‘諮詢費’的事情,公司會正式介入調查。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你暫停一切工作,配合審查。你的工作電腦、手機及其他電子裝置,需要立刻交由公司封存檢測。”
她又看向老吳:“吳工,檢測中心的資料安全流程需要全面覆盤和升級,這件事也由你牽頭,葉助理配合。在新的安全協議出臺前,所有核心資料的調取許可權收緊。”
最後,她的目光掠過林逸風,沒有停留,落在空處:“今天的會議到此為止。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我希望各位恪盡職守,也請管好自己的言行。散會。”
沒有結論,只有更深的迷霧和裂痕。
葉知秋合上電腦,默默起身。老吳欲言又止,重重嘆了口氣,頹然離開。小楊如蒙大赦,又似大難臨頭,踉踉蹌蹌地衝出了會議室。
林逸風站起身,深深看了沈清月一眼,那眼神里有千言萬語,最終卻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也轉身離去。
轉眼間,會議室裡只剩下沈清月一人。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她面前投下冰冷的光斑。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只覺得前所未有的疲憊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信任,原來是如此脆弱的東西。
鉤子
夜色深沉。
被暫停工作、勒令配合審查的小楊,失魂落魄地回到公司附近租住的老舊小區。他心神不寧,恐懼和後悔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那筆錢……他確實收了,對方承諾只是需要一些“行業趨勢資料”做參考,他以為只是無關緊要的邊角料,卻沒想到……
他不敢回家,在小區外的便利店買了一包最便宜的煙,蹲在昏暗的路燈下,一根接一根地抽,試圖理清混亂的思緒,想想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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