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髮金瞳者的通告,如同投入滾油的冰水,在全球範圍內引爆了山崩海嘯般的反應。
最初的死寂被瞬間打破。外圍的媒體船上,記者們對著鏡頭聲嘶力竭地喊叫,語無倫次地重複著那些難以理解的詞彙;各國的軍艦和指揮中心裡,充斥著驚疑不定的命令、詢問和激烈的爭論;公共網路上,資訊洪流徹底失控,恐慌、猜測、陰謀論以光速蔓延。
“他在說什麼?時空錨點?我們星球上有這種東西?”
“找誰?誰拿了那個什麼信標?”
“漢語!為什麼是漢語?目標是中國嗎?”
“強制回收是什麼意思?會爆炸嗎?世界末日?”
“時空監察者…這名字聽起來像執法機構?宇宙警察?”
混亂中,唯有那艘銀色的梭形巨物和其前方平臺上重新出現、靜立不動的銀髮身影,保持著絕對的、令人心悸的平靜。彷彿周圍沸騰的人類世界,不過是微不足道的背景噪音。
“探索者7號”的簡報室內,空氣凝固如鐵。
老陳的臉色鐵青,手指緊緊扣著操作檯的邊緣,指節發白。他收到的加密通訊頻道里,來自更高層的指令和詢問正瘋狂刷屏,但所有的應對方案在眼前這遠超認知的場景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林逸風猛地轉向沈清月,聲音因急促而顯得有些尖銳:“097…清月!你玉佩上的那個編號!”
沈清月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是的,她想起來了!玉佩的內側,靠近繫繩孔的地方,有一行極其微小、精細到如同自然紋理的刻痕。她曾以為是某種古老的裝飾花紋或符文,從未深究。但此刻,那些刻痕在記憶中清晰起來——那分明是某種非漢字的、極具幾何美感的數字編碼:0 9 7。
而“信標”…那個快遞員攜帶的、發出接引訊號的奇特儀器!
錨點。信標。
她就是“編號097時空錨點”的持有者!
巨大的衝擊讓她身體晃了晃。顧雲深立刻扶住她,手臂堅實有力,但他的體溫卻無法驅散她心底蔓延開的冰冷。他看向她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極力隱藏的恐懼。不是對未知敵人的恐懼,而是對她可能面臨危險的恐懼。
“別出去。”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保護欲,“我們對他們一無所知。所謂‘監察者’、‘協議’、‘無惡意’,都只是他們的一面之詞。暴露你自己和…那東西的秘密,風險無法估量。”
“可他說了,逾期或無響應會強制回收!”林逸風的理性分析此刻也帶著焦灼,“強制回收可能造成‘不可預測的次級影響’!這聽起來絕不是好事!而且,他們既然能定位到信標波動,甚至能說出‘錨點生命特徵在附近’,說明他們很可能有追蹤手段!我們藏得住嗎?如果因為他們找不到而採取極端措施,波及範圍會有多大?”
這是最殘酷的兩難抉擇。主動現身,如同將自身最深的秘密和命運交給一個完全未知、科技遠超想象的存在裁決;繼續隱藏,則可能觸發對方口中的“強制回收”,後果可能是毀滅性的,不僅針對她個人,甚至可能波及整個區域乃至更廣。
時間在死寂般的沉重中一分一秒流逝。海面上的喧囂似乎被一層無形的隔膜擋住,船艙內的壓抑幾乎令人窒息。
沈清月的目光掠過顧雲深緊鎖的眉頭,掠過林逸風鏡片後焦慮的眼神,最後落在舷窗外那個散發著冰冷光輝的銀色巨物和那個非人般的身影上。
她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疼痛帶來一絲清醒。腦海中,靈泉空間微微震盪,草木殿內,那兩株融合實驗的植物搖曳得更加劇烈,金藍雙色的光芒交織成一團小小的、不安的風暴。玉佩燙得驚人,彷彿在催促,又彷彿在警告。
就在她心亂如麻,幾乎要被這巨大的壓力擊垮時——
平臺上的銀髮人再次動了。
他沒有使用任何裝置,但清晰平穩的聲音,再次無視距離,精準地傳入附近每一艘船,每一個人的耳中,如同首接在腦海裡響起:
“補充通告。”
“基於初步掃描及信標殘留訊號溯源,己確認097號時空錨點當前生命載體位於當前海域西北方向,距離約4.7公里,相對方位***的移動平臺上。”
“重申:我們是‘時空監察者第七庭下屬異常錨點回收小隊’。我們的職責是定位、評估並回收因意外或非法原因脫離原始錨定座標、可能對本位面時空結構穩定性造成潛在擾亂的失控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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