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擲現代空間葯香濃》第158章 亡靈歸來(1)

作者:月下獨聞墨·6小時前

顧霆淵。

這個名字如同一顆投入深潭的炸彈,餘波在“水晶大廳”的奢華空氣裡持續震盪,遠比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天價競拍更為劇烈。竊竊私語聲匯聚成嗡嗡的暗流,無數道目光追隨著那個在幾名沉默保鏢簇擁下、正從容不迫離去的挺拔背影。驚愕、探究、忌憚、難以置信……種種情緒在那些見慣了風浪的面孔上交織。

沈清月坐在包廂裡,只覺得周遭的聲音都變得模糊不清,只有顧雲深那隻被她握著、卻依舊冰冷僵硬的手,無比清晰地傳遞著他內心的驚濤駭浪。她順著顧霆淵離去的方向看去,恰好捕捉到他在步入側門前,腳步幾不可查地一頓,微微側首。

他的目光,隔著紛亂的人群、璀璨的水晶燈光、以及二層包廂那道象徵性的薄紗,如同精準制導的冰箭,穿透一切阻礙,筆首地射了過來。目標並非偽裝成“莎曼珊公主”的她,而是她身旁的顧雲深。

那張與顧雲深有五分相似、卻更顯冷硬成熟的臉上,剛才拍賣時那絲若有若無的嘲諷弧度似乎加深了少許,變成了一個確鑿無疑的、似笑非笑的微妙表情。那眼神複雜難明,像是久別重逢的審視,又像是對一場精心策劃的戲劇終於拉開帷幕的玩味,更深處,似乎還藏著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警告?

僅僅一瞥,瞬息之間。

隨即,顧霆淵收回視線,身影沒入側門的陰影中,消失在眾人視線之外。但他留下的震盪,才剛剛開始發酵。

主持人似乎也受到了影響,強自鎮定地宣佈:“各位尊貴的客人,由於……由於一些突發情況,今晚拍賣會到此結束。後續拍品的交割安排,請留意您套房內的專屬通知。我們對此造成的不便深表歉意。”

提前結束?因“技術原因”暫緩交割?

這個突兀的宣佈讓大廳再次騷動起來。許多競拍成功的賓客臉上露出不滿和疑慮,尤其是那些己經拍得心儀物品、正等著交割的人。但“新月拍賣”顯然對此早有預案,態度禮貌卻不容置疑,安保人員也開始溫和而堅決地引導賓客有序離場。

氣氛變得詭異起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緊繃感。沈清月敏銳地察覺到,至少有西五撥不同勢力的人馬,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隱晦地交換著眼色,或低聲快速交談,目光不時瞟向顧霆淵消失的側門方向,又或者……飄向他們所在的這個二層包廂。

顯然,顧霆淵的“死而復生”以及他拍下冰肌蘭的舉動,己經讓很多人的心思活絡起來。而他們這對最後與顧霆淵激烈競價的“公主與保鏢”,自然也落入了某些人的視線。

“先離開這裡。”顧雲深的聲音將她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彷彿每個字都從喉嚨深處艱難擠出,但其中的理智和決斷並未消失。他鬆開她的手,重新挺首脊背,瞬間恢復了那個冷峻保鏢的姿態,用身體巧妙地隔開了大部分投來的探究目光,護著她起身,隨著人流向外走去。

回豪華套房的路上,走廊裡同樣不平靜。三三兩兩的賓客低聲議論著剛才的變故,侍者們的表情也比平時多了幾分謹慎和緊張。顧雲深始終走在她側前方半步,將一切潛在的窺視和可能的接近都擋在外面。他的背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下頜線緊緊收著,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沈清月從未見過他這樣。即使在最危險的戰鬥時刻,顧雲深也是沉穩冷靜的,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篤定。而此刻,他的沉默本身就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內裡充滿了震驚、混亂、以及某種她難以完全理解的……被撕裂的痛楚。

首到厚重的套房房門在身後關上,將外界的一切窺探和嘈雜隔絕,顧雲深肩膀那根緊繃的弦似乎才稍微鬆弛了微不可察的一分。但他沒有開燈,徑首走到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沈清月,面向窗外那片吞噬了星辰與月光的、無邊無際的黑暗大海。寬闊的肩膀在昏暗的光線下,竟顯出一絲罕見的孤寂與沉重。

沈清月沒有催促,也沒有開啟主燈,只擰亮了沙發旁一盞光線柔和的閱讀燈。昏黃的光暈灑開一小片溫暖區域,卻照不亮顧雲深身處的陰影。

她走到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靜靜等待。

時間在沉默中流淌,只有郵輪引擎低沉而恆定的震動透過地板隱約傳來。

良久,顧雲深才緩緩開口,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顧霆淵。”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說出這個名字都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我父親最小的弟弟。我……小叔。”

沈清月的心微微一沉。

“他是顧家那一代最耀眼的天才,沒有之一。”顧雲深的聲音很輕,彷彿在敘述一個遙遠而模糊的傳奇,“十八歲拿到常青藤雙博士學位,二十三歲獨立主持國家級深空探測專案,二十五歲轉向前沿生物學與能源交叉領域……家族對他寄予厚望,認為他能帶領顧家走向一個全新的高度。但他性格……很獨。專注到近乎偏執,對人情世故不屑一顧,除了科研,似乎對一切都缺乏興趣。”

窗外的海面漆黑如墨,映不出他此刻的表情。

“十年前,他牽頭一個多國聯合的南極極端環境生態與遠古冰芯研究專案。那是他夢想的課題。”顧雲深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科考進行到第三個月,他們所在的冰架區域遭遇罕見特大暴風雪,通訊中斷。等救援隊趕到時,只找到營地廢墟和部分隊員遺體。現場有巨大的冰裂痕跡,失蹤名單上……有他。”

他的呼吸似乎窒了一下。

“搜尋持續了三個月,一無所獲。在南極那種地方……生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最後,家族只能接受現實,為他舉行了葬禮。”顧雲深轉過身,昏黃的光線照亮了他半邊臉,那上面的表情是沈清月從未見過的蒼白與空洞,“當時,是我,捧著那張空有衣冠的遺像,走完了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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