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的地下實驗室,燈光明亮如同白晝,空氣裡卻瀰漫著一股凝重的沉默,比窗外連綿的陰雨還要壓抑。會議桌邊,西人圍坐,面前攤開著林逸風連夜整理出的資料和葉知秋透過各種渠道蒐集來的零碎資訊。
北極冰層下的發光植物、科研站集體失憶、與冰肌蘭高度吻合的能量頻譜……這些線索如同散落的拼圖,指向一個幽深而危險的謎團。而懸在頭頂的“清道夫”威脅,以及顧霆淵留下的三個月倒計時,更讓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滿了緊迫感。
“不能坐以待斃!”葉知秋率先打破沉默,手指敲著桌面,眼中閃動著慣有的、面對挑戰時的興奮光芒,“‘時空監察者’,這名字一聽就路子很野,但只要是組織,就一定有痕跡。我的商業網路可以鋪開,從全球異常事件、尖端科技突然轉向、資金流向不明的科研機構入手,我就不信挖不出他們一點馬腳!說不定還能反向找到對付那個什麼‘清道夫’的線索。”
他的提議充滿主動出擊的銳氣,但風險也顯而易見——貿然調查一個連顧霆淵都忌憚不己的跨位面組織,很可能提前暴露自身,引來滅頂之災。
林逸風推了推眼鏡,神情嚴謹:“我同意需要資訊,但當前最首接、最核心的矛盾,是沈小姐必須在三個月內培育出‘赤炎果’。這不僅關乎冰肌蘭的歸還,更是證明她有能力控制藥庭、避免其過早暴露的關鍵。我們應該集中所有資源,優先解決這個問題。北極的線索需要深入調查,但必須謹慎,避免打草驚蛇。”
他傾向於穩紮穩打,先提升自身實力,以應對未來可能降臨的任何危機。
顧雲深的臉色依舊沉鬱,目光落在窗外雨幕上,聲音低沉:“顧霆淵……他掌握的資訊最多,也是最不穩定的因素。他知道藥庭,知道清道夫,甚至可能知道更多內幕。找到他,或許就能找到更首接的答案,甚至……弄清楚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以及家族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他顯然更在意這個突然歸來、身份詭異的“小叔”,以及其背後可能牽扯的家族隱秘。
三種意見,代表了三種不同的風險偏好和關注焦點。葉知秋激進,林逸風穩健,顧雲深則夾雜著家族情感和更深層的疑慮。
三雙眼睛最終都落在了沈清月身上。她是藥庭的擁有者,是“清道夫”鎖定的潛在目標,也是顧霆淵交易的核心。
沈清月深吸一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上那份關於北極失憶事件的簡報。壓力如同實質般壓在肩頭,但她知道,自己必須做出決斷。
“葉知秋說的對,我們需要資訊,不能閉門造車。林博士的思路也正確,提升自身實力是根本。”她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冷靜,“雲深的顧慮也很重要,顧霆淵是一條無法繞開的線。”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三人:“所以,我的意見是——三線並行。”
“第一線,”她看向葉知秋,“利用你的商業網路和人脈,以最隱蔽的方式,開始外圍調查‘時空監察者’及相關異常現象,但切記,安全第一,一旦有被反偵察的跡象,立刻停止或轉向。你的主要任務,是為我們建立更廣闊的預警和情報緩衝帶。”
“第二線,”她轉向林逸風,“林博士,麻煩你繼續深挖北極線索,嘗試建立更詳細的能量模型,並利用你的學術資源,尋找所有關於極端環境(特別是極熱與極寒)中特殊植物的記載,尤其是可能涉及‘赤炎果’或其近似物的傳說、殘卷、甚至現代未解之謎。同時,開始設計一套針對‘能量失衡’或‘規則衝擊’的理論防護方案。”
“第三線,”她的目光最後落在顧雲深身上,帶著一絲理解,“尋找顧霆淵的蹤跡,我同意。但不要正面衝突,不要動用可能引起家族注意的渠道。我們需要知道他的動向和意圖,但現階段,不宜首接對峙。”
她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而所有這一切的前提和核心,是必須在三個月內,找到併成功培育‘赤炎果’。這是我們證明價值、換取生存空間、乃至未來可能談判的唯一籌碼。因此,任何資源,在必要時,都要向這個目標傾斜。”
條理清晰,主次分明,既沒有盲目冒進,也沒有因噎廢食,更考慮到了團隊中每個人的特長和情感。顧雲深看著眼前這個在巨大壓力下依舊能保持冷靜、迅速做出統籌安排的沈清月,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欣賞,有心痛,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
“同意。”
“明白。”
“就這麼辦。”
三人各自領命。
“那麼,第一個問題,”葉知秋摩拳擦掌,“去哪找這個聽都沒聽過的‘赤炎果’種子?總不能在淘寶下單吧?”
林逸風調出一份資料:“根據古籍零星記載和能量模型推演,‘赤炎果’被認為是一種存在於極端熾熱環境中的靈植,甚至可能與地火、岩漿有關,早己被認定在自然界絕跡。常規渠道不可能有。”
“絕跡?”葉知秋眼珠一轉,忽然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常規渠道沒有,不代表……‘非常規’渠道也沒有啊!你們聽說過‘奇葩植物愛好者黑市’嗎?”
“什麼?”沈清月和顧雲深都是一愣。
“一個半公開半隱秘的圈子,全球各地都有線下聚會點。”葉知秋解釋道,“裡面匯聚了一幫狂熱植物愛好者、私人收藏家、探險家,還有不少……嗯,打著植物研究旗號的‘神秘學愛好者’。他們交換、買賣各種稀奇古怪、甚至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植物或種子。很多號稱‘滅絕’‘史前’‘外星’的玩意,都會在那裡出現。當然,騙子也多,水很深,但絕對是個碰運氣的好地方!而且,就在隔壁市,明晚就有一場!”
這聽起來像是大海撈針,甚至可能是浪費時間。但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線索。沈清月與顧雲深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準備一下,我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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