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們幾乎要放棄時，走到了倉庫最深處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那裡只有一個攤位，攤主是個裹在厚厚舊棉襖裡、鬚髮皆白、臉上佈滿深深皺紋的老人，彷彿己經在這裡坐了很多年。他的攤位上沒有任何活體植物，只零散擺著幾塊顏色古怪的石頭、一些乾枯扭曲的根莖、以及幾枚放在小玻璃瓶裡的、看起來毫無生氣的種子。
吸引沈清月目光的，是其中一枚種子。
它只有小指甲蓋大小，通體呈暗紅色，表面佈滿細密的、如同熔岩冷卻後形成的龜裂紋路，看起來更像一塊微型的火山石，而非任何生命的起點。但它靜靜躺在那裡，卻隱隱散發著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灼熱感？不是物理上的溫度，而是一種能量層面的“意向”。
沈清月空間內的碧玉蟬，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在她意識中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蹲下身，裝作隨意打量，拿起那顆“化石”般的種子，入手微沉，觸感粗糙堅硬，確實不像有生命的樣子。
“老人家，這個怎麼賣？”她刻意讓自己的聲音帶上一點富婆的慵懶和好奇。
老人抬起渾濁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後的顧雲深，慢吞吞地說：“不賣錢。只換。”
“換什麼？”
“活的，帶靈氣的，能治心絞痛的，老根。”老人言簡意賅。
沈清月心中一動。她從顧雲深手中的金屬箱裡，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盒，開啟，裡面是一截手指長短、表皮紫紅、隱隱有金線纏繞的乾枯根莖，散發出淡淡的辛辣藥香。這是空間裡一株“血線龍紋參”的老根，活血化瘀、溫養心脈有奇效，在外界幾乎不可見。
老人的眼睛在看到那根血線龍紋參時，亮了一下。他盯著看了幾秒，緩緩點頭：“換。”
交易在沉默中完成。沈清月將那枚暗紅色的“化石種子”小心放入另一個特製的隔熱小囊中，收好。
走出倉庫，回到車上，沈清月才長長舒了口氣，感到一陣疲憊襲來。奔波一天，精神高度集中，此刻鬆懈下來，睏意如潮水般上湧。
回程路上，夜色己深。車內暖氣開得很足，沈清月靠在舒適的座椅上，眼皮越來越沉。不知不覺，她的腦袋歪向一邊，靠在了身旁顧雲深的肩膀上。
顧雲深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他側過頭，看著她因疲憊而安然閉上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卸下了所有偽裝和防備的睡顏，顯得格外寧靜柔美。與平日裡那個冷靜理智、偶爾倔強、身負重擔的她，判若兩人。
他的心尖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觸碰了一下，泛起一陣柔軟的酸澀。他抬起手，指尖極其輕柔地拂開她臉頰邊一縷散落的髮絲，動作小心翼翼，彷彿怕驚擾了一場易碎的夢。
然後，他抬起頭，對前排駕駛座上絕對可靠的心腹手下，用低得幾乎聽不見的氣音輕聲囑咐：
“開穩點。”
車子在夜色中平穩滑行，如同行駛在靜謐的河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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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別墅臥室。
沉睡中的沈清月，被意識深處一陣急促而尖銳的鳴叫猛然驚醒！
是碧玉蟬！前所未有的焦急！
她瞬間清醒，意識沉入空間。
眼前的景象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空間內，一首平靜無波的靈泉，此刻竟然如同煮沸般劇烈翻滾，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泉眼中心，那顆被她換回來的、暗紅色的“化石種子”，正靜靜地躺在泉底。
而此刻，那顆原本毫無生機的種子表面，那些龜裂的紋路，正透出熾烈的紅光！裂紋中心，一道細如髮絲的縫隙己然綻開，一點灼目到近乎刺眼的火紅嫩芽，正頑強地、一寸寸地，從裂縫中探出頭來！
赤炎果！它真的發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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