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慮如同蔓草,在她心底瘋長。但她不敢問,至少現在不敢。赤炎果的培育到了最關鍵的時候,不能讓他分心,也不能讓團隊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
她只能將這份擔憂壓在心底,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空間培育中,彷彿那裡才是她唯一能稍微掌控的領域。
而空間內的變化,也確實給了她一些慰藉和驚喜。
在“冰火雙生壺”的調和與持續吸收下,赤炎果幼苗的生長速度遠超預期。現實中的陣法模擬畢竟不如空間得天獨厚的環境。僅僅三日,空間內的赤炎果植株就長到了一尺來高,主幹呈現出暗紅色,如同冷卻的熔岩,葉片狹長尖銳,邊緣泛著金色的光澤。
然後,在沈清月一次深度精神力滋養後,植株頂端,悄無聲息地,結出了一個花苞。
那花苞只有拇指大小,通體赤金,表面覆蓋著細密的、彷彿火焰紋路般的鱗片。它靜靜地立在枝頭,彷彿在積蓄力量。
第二天清晨,當沈清月的意識例行沉入空間時,她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幾乎忘記了呼吸。
花苞,盛開了。
那不是尋常意義上的綻放,更像是一場小型的、凝固的火焰爆發。
花瓣層層疊疊,呈現出由內而外、從熾白到金黃再到橘紅的漸變,邊緣微微卷曲,彷彿跳動的火苗。花心深處,幾點細小的、如同熔融鑽石般的金色蕊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高溫和純粹到極致的火靈之氣。整朵花只有拳頭大小,卻美得驚心動魄,帶著一種毀滅與新生的矛盾美感,靜靜燃燒在暗紅色的枝頭,將周圍一小片區域映照得流光溢彩。
赤炎花!
碧玉蟬興奮地繞著花朵飛舞,似乎也為之著迷。雙生壺的紅色部分微微發亮,吸收著花朵散發出的、比幼苗時期精純了數倍的火靈之力,壺身的藍色部分則散發出清涼氣息,中和著過高的溫度,維持著脆弱的平衡。
更讓沈清月驚喜的是,也許是受到這高質量火靈之氣長時間、溫和的輻射滋養,草木殿內其他一些靈植,竟然也出現了良性的變異跡象!
一株“血線龍紋參”的葉片上,原本紫紅色的脈絡,隱隱透出了一絲淡金色;幾叢輔助安神的“寧神花”,花瓣邊緣染上了一抹極淡的火暈,香氣似乎更加醇厚醒神;甚至那幾株之前險些被燒燬的“清心草”殘根旁,新發出的嫩芽都顯得格外茁壯,帶著一種奇異的韌性。
火,並非只有毀滅。在恰當的引導和平衡下,它也能帶來淬鍊與新生。
這個發現讓沈清月精神大振。她更加專注於空間的培育,精心調控著靈泉的澆灌、精神力的撫慰,以及雙生壺能量的引導。現實中的陣法也同步最佳化,林逸風根據空間反饋的資料,不斷微調著溫度梯度和能量配比。
赤炎花盛開後,生長並未停止。花朵中心,那些金色的蕊柱開始慢慢膨脹、聚合。
第七日。
沈清月、顧雲深、林逸風、葉知秋,都圍在實驗室核心區的透明防護罩外,緊張地盯著裡面那株在陣法光芒中搖曳的赤炎果植株。現實中的植株雖然不如空間內那株壯美,但也成功結出了一個小小的、青澀的、表面有著火焰紋路的果實雛形。
與此同時,空間內的那朵赤炎花己然凋謝,花心處,一顆龍眼大小、通體赤紅如血、內部彷彿有岩漿緩緩流轉的果實,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熟、飽滿,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成功了!赤炎果真的要成熟了!
就在眾人心頭湧起喜悅和緊張交織的情緒時,一首盯著各項監控資料的林逸風,臉色忽然一變。
“等等……溫度梯度儀的資料不對!”他快步走到中央控制檯前,調出一組即時成像。
螢幕上顯示的是以赤炎果植株為中心、半徑十米範圍內的熱成像和常規光學監控疊加影像。熱成像區域一片灼目的橙紅色,這在意料之中。但旁邊的常規光學影像……
林逸風將影像區域性放大,對準了赤炎果旁邊一個固定的實驗架。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在那實驗架的金屬邊緣,以及架子上擺放的幾個燒杯的玻璃壁輪廓處……影像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波浪狀的扭曲和重影!就像隔著高溫空氣看東西產生的視覺誤差。
但問題是,實驗室核心區有透明防護罩隔絕,內部空氣雖然高溫,卻相對穩定,不應產生如此明顯且規律的重影。而且,這扭曲現象只在赤炎果周圍十米內出現,邊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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