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那頭傳來顧霆淵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幾秒後,他嘶啞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撕裂般的痛楚和軍人接受命令的絕對服從:“……明白。‘隼’的殘骸……我會處理。基地……等你們訊號。保重!”最後兩個字,重若千鈞。
通訊徹底中斷。
“偽裝我們自己。”顧雲深轉向沈清月,語速依然很快,“你儘量收斂氣息,把藥庭的波動偽裝成主要源自那枚結晶,你只是比較契合的‘載體’。我會模擬成傷勢過重、能量紊亂、靈魂受損的狀態,降低威脅評估。放棄所有顯眼的武器。”
他迅速行動,將那支立下大功的靈能狙擊槍和其他幾件較大裝備,塞進座椅下一個隱藏的應急儲物格,並啟動了內部銷燬程式(防止被敵方獲取技術)。只留下了貼身的規則長劍(劍身有自我隱匿符文),以及幾個藏在戰術服內襯裡的、僅有手指大小的特製高爆物和干擾器。
沈清月也依言而行,深深吸氣,將自身與藥庭的聯絡主動削弱、隱藏,同時引導那枚【穩定能量結晶】散發出更明顯的、獨立於她之外的藥庭氣息。她的臉色本就蒼白,此刻更添了幾分虛弱感。
顧雲深最後看了一眼控制面板上代表“隼”最後狀態的幾行資料,手指在一個隱蔽的按鈕上快速輸入一串密碼。
“‘隼’,啟動最終偽裝協議‘星塵’。釋放微型信標,偽裝結構崩解碎片。”他低聲下令。
“隼”破損的機身內部傳來幾聲輕微的爆炸和機械運作聲。幾個極其微小的、自帶微弱動力和偽裝塗層的金屬塊被彈射出去,混入周圍的太空垃圾中,它們內部封裝著經過特殊加密的、記錄了“隼”最後位置和狀態的資訊單元,以及一個只有在特定能量頻率激發下才會微弱響應的定位信標。
同時,“隼”外部的部分非關鍵裝甲板開始模擬崩解、脫落,看起來就像是因為內部爆炸而正在解體的殘骸。
做完這一切,禁錮力場己經完全包裹了“隼”。飛行器徹底失去了所有動力,被那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平穩但不可抗拒地,朝著母艦下方那個己經張開、內部流淌著幽藍色光芒的方形回收艙口移去。
透過佈滿裂痕的舷窗,顧雲深和沈清月能清晰地看到艙口內部——是光滑到反光的金屬通道,兩側牆壁上密佈著各種閃爍的指示燈和掃描探頭,通道深處一片幽暗,彷彿巨獸張開的口腔。
越來越近。
艙口邊緣的幽藍光芒己經映亮了駕駛艙內部。
沈清月下意識地靠向顧雲深,抓住了他的手臂。
顧雲深伸出手臂,將她輕輕攬入懷中。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微微顫抖,但更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緊繃肌肉下那份拼死的決心。
“別怕。”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卻帶著鋼鐵般的意志,“無論發生什麼,跟緊我。相信我。”
沈清月將臉埋在他染血的肩頭,用力點了點頭,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傳來的、令人安心的氣息和溫度。所有的恐懼,在這一刻奇異地沉澱下來,化作一片破釜沉舟的平靜。
“隼”的頭部,率先觸碰到回收艙口的能量屏障,發出一聲輕微的“滋”響,隨即毫無阻礙地滑入。
黑暗瞬間吞沒了舷窗外最後一絲星光。
緊接著,是身後艙門緩緩閉合的、沉悶而巨大的金屬摩擦聲。
轟隆。
最後的光源消失。
他們被徹底吞入了“裁決者”母艦的腹中。
駕駛艙內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幾盞應急指示燈發出幽幽的綠光,映照著兩人蒼白的臉。
失重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模擬重力環境,但並不舒適,帶著一種冰冷的、機械調節的僵硬感。
嗡——
低沉的掃描嗡鳴聲從西面八方傳來。數道或紅或藍或無形的光束,如同探照燈般,從通道牆壁的各個角度射出,將“隼”的殘破機身從頭到尾、從裡到外,反覆掃描。
一個毫無情感波動、音調平板的合成音,在狹窄的通道內響起,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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