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的郊區別墅,燈火通明,氣氛卻凝重得如同鉛塊。空氣裡瀰漫著硝煙、血腥(顧雲深在戰鬥中受了幾處輕傷)、能量過載後的臭氧味,以及一種更深的、源自靈魂層面的疲憊與動盪。
林逸風將顧雲深小心安置在特別加固的靜室床上,連線上各種生命體徵和能量監測裝置。顧雲深此刻的狀態極不穩定,身體的創傷還好處理,但靈魂層面的拉鋸戰卻更加激烈了。剛剛戰鬥中副魂的超常發揮,似乎消耗了雙方大量的力量,也打破了之前脆弱的平衡。此刻他雙眼緊閉,眉頭緊鎖,身體時不時輕微抽搐,額頭上冷汗淋漓,嘴唇無聲地翕動,彷彿在經歷一場永無止境的內在廝殺。
“靈魂波動極其紊亂,能量讀數在‘常人’和‘超高危’之間瘋狂跳躍。”林逸風盯著螢幕,眼鏡片反射著令人不安的曲線,“他需要立刻穩定下來,否則可能會有永久性的損傷,甚至……靈魂崩潰。”
沈清月站在床邊,看著顧雲深痛苦掙扎的樣子,心如刀絞。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決絕。荒漠阻擊戰證明了“清道夫”的威脅迫在眉睫,而顧雲深體內雙魂問題的徹底爆發,更是懸在他們頭頂、隨時可能落下的另一把鍘刀。
“林博士,這裡交給你。我需要立刻進入空間,煉製‘定魂丹’。”沈清月的語氣不容置疑,“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林逸風深深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放心,我會盡力維持他的生理穩定。空間內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你有足夠的時間,但……丹方藥引苛刻,莫要強求,自身為重。”
沈清月頷首,不再多言,轉身進入隔壁專門為她準備的冥想靜室。關上門,啟用所有遮蔽裝置,她盤膝坐下,意識瞬間沉入萬界藥庭。
草木殿內,一片肅穆。
正中央,平時用來培育珍稀靈植的玉臺上,“冰火雙生壺”正靜靜懸浮著。原本它只是巴掌大小,此刻在沈清月心神引動下,己經化作半人高下,左藍右紅的壺身流光溢彩,自行旋轉著,壺蓋上的陰陽魚鈕緩緩開合,吞吐著精純的陰陽二氣,散發出玄奧莫名的氣息。這尊由地脈寒鐵與熔心玉煉製、經靈泉溫養、又承載了調和冰火之功的寶壺,正是煉製“定魂丹”的最佳丹爐。
玉臺西周,整齊擺放著煉製所需的各種藥材。九葉安神草經過空間加速培育,己超過五百年份,葉片碧綠如玉,散發著沁人心脾的寧靜氣息;赤炎果的果肉被小心剝離,盛放在一塊寒玉盤中,依舊散發著灼熱而純淨的火靈;地脈寒鐵被提煉出指甲蓋大小、泛著幽幽寒光的精華;無根靈泉水(空間靈泉)盛滿一尊玉碗,清澈見底,靈氣氤氳;碧玉蟬恰好在前不久完成了一次自然蛻皮,那枚晶瑩剔透、帶著淡淡金紋的蟬蛻正放在一旁。
二十七味輔助藥材,也都品質絕佳,藥香混合在一起,非但不顯雜亂,反而有種奇異的和諧感。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那味核心藥引。
沈清月深吸一口氣,將雜念盡數壓下。她先以精神力逐一檢查所有藥材,確認無誤。然後,她走到“冰火雙生壺”前,雙手虛按在壺身上,緩緩閉上眼睛。
煉製開始。
心念一動,草木殿內濃郁的靈氣被引動,化作無形的火焰,包裹住雙生壺。這火焰並非尋常之火,而是沈清月以自身精神力為引,溝通藥庭本源規則所化的“心火”,最是溫和精準,能最大程度激發藥性,避免損耗。
藥材按照丹方記載的順序和手法,被一一投入壺中。
九葉安神草落入左半的冰藍壺身,瞬間被一團柔和的寒光包裹,緩緩舒展,釋放出安撫靈魂的清涼藥力。
赤炎果果肉投入右半的火紅壺身,如同火星落入滾油,激起一片熾烈的紅光,狂暴的火靈被壺身的規則之力迅速馴服、提煉。
地脈寒鐵精華化作一縷幽藍的細流,融入冰藍一側,增強其穩固與鎮定的效力。
無根靈泉水則如同紐帶,分為兩股,同時注入左右壺身,調和著冰與火、靜與動。
碧玉蟬蛻最為特殊,被沈清月用精神力托起,懸於壺蓋上方。小蟬蛻在“心火”的灼燒與靈氣浸潤下,並未融化,反而散發出更加晶瑩的光澤,其上金紋彷彿活了過來,流淌出絲絲縷縷、帶著空間穩固與靈魂共鳴氣息的奇異能量,緩緩滲入壺中。
輔助藥材陸續加入,或增其效,或減其毒,或調其性。整個草木殿內,藥香越來越濃郁,靈氣奔湧,連那些普通靈植都在這股丹氣的滋養下,顯得更加生機勃勃,欣欣向榮。
碧玉蟬的本體也飛了過來,它似乎明白這是在幫助它的“鄰居”和沈清月重要的人,繞著丹爐輕盈飛舞,發出清越悠長的鳴叫。它的鳴叫聲不再僅僅是聲音,更化為了一種蘊含著安撫、調和與祝福力量的音韻,主動融入丹爐周圍流轉的能量場中,協助沈清月穩定著煉製過程。
時間在空間內靜靜流淌。沈清月全神貫注,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針,感知著丹爐內每一絲能量的變化,每一種藥性的融合。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也微微發白,這不僅是精神的消耗,更是心力與情感的投入。
隨著煉製進行,爐中藥液漸漸交融、濃縮,散發出越來越玄妙的氣息,左藍右紅的光芒在壺身內流轉不息,隱隱有龍吟鳳鳴般的異響傳出。但沈清月知道,最關鍵的步驟,還未到來。
她分出一絲心神,悄然“看”向空間外。
靜室中,顧雲深的痛苦似乎並未減輕,反而因為主副魂激烈的拉鋸而更加劇烈。林逸風正在給他注射某種強效鎮定劑(含有微量空間藥材成分),試圖強行壓制那狂暴的靈魂波動,但效果有限。顧雲深的身體繃緊,手指無意識地抓撓著床單,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如同困獸般的低吼。
看著他這副樣子,沈清月的心像是被無數細針反覆刺穿。往昔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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