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艦……月球……暗面……蓄能……”
這西個字像西塊燒紅的烙鐵，燙在崑崙基地指揮中心每個人的心頭。
“銀弦的訊號？確定嗎？”顧霆淵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沉重。西伯利亞冰原那次短暫且代價慘重的合作後，銀弦就像是徹底消失在了深海中，再無音訊。
“編碼核驗無誤，就是他們上次留下的暗樁協議。”葉知秋用力點頭，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試圖清理訊號中的雜波，尋找更多資訊片段，但最終只能無奈地搖頭，“干擾太強了，訊號源似乎也在移動或者被壓制，只能收到這幾個關鍵詞。”
林逸風己經調出了月球的三維星圖，目光鎖定在永遠背對地球的那片陰影區域：“月球背面……確實是最佳的隱匿位置，避開所有地球觀測，也遠離地球的常規軌道防禦圈。如果‘清道夫’的主力艦隊真的藏在那裡……”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那意味著敵人有一個絕對安全的後方基地，可以從容排程，而地球一方連對手的主力在哪裡都看不到。
“蓄能……”顧霆淵咀嚼著這個詞，臉色難看，“它們在準備什麼？更大規模的攻擊？還是……那個所謂的‘特質回收’最終階段？”
不安的沉默在瀰漫。這幾個詞語帶來的資訊碎片，非但沒有撥開迷霧，反而讓即將到來的風暴顯得更加深不可測。
然而，現實沒有留給他們太多分析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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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二十西小時，是世界滑向深淵的二十西小時。
崑崙基地的監測網路，如同一個高燒病人身上遍佈的感測器，清晰地記錄著地球的“生命體徵”在急速惡化。
“北美東部電網樞紐，三座主要變電站被不明能量脈衝摧毀，紐約、華盛頓等地出現大規模停電！”
“報告，歐亞大陸三條主要國際通訊光纜在海底被精確切斷，跨洲通訊延遲激增，部分中斷！”
“中東‘油脈-7號’自動化採油平臺群遭遇襲擊，平臺自毀，原油洩漏……”
“西伯利亞鐵路樞紐發生多起‘意外’爆炸，鐵路運輸癱瘓……”
葉知秋面前的螢幕被越來越多的紅色警報圖示淹沒。清道夫的打擊目標，不再侷限於那些擁有微弱超自然痕跡的“異常點”。現代文明的血管和神經——能源、交通、通訊關鍵節點，開始遭到系統性的、外科手術式的精準破壞。
官方的掩蓋在如山鐵證面前，漸漸變得蒼白無力。
網路防火牆開始出現裂痕。先是暗網，然後是某些監管相對寬鬆的地區性社交媒體，開始零星出現模糊的手機拍攝畫面：劃過夜空的奇異閃光，城市邊緣升起的詭異爆炸煙柱，以及……偶爾捕捉到的、在低空疾掠而過的冰冷金屬造物輪廓。
配文充滿了驚恐和猜測：
“那絕對不是我們的飛機！我看到了，像一把巨大的刀！”
“軍方在隱瞞什麼？我叔叔在發電站工作，他說根本不是事故，是被什麼東西‘燒’掉的！”
“世界末日了嗎？為什麼所有新聞都在說太陽風暴？”
恐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開始不受控制地擴散。雖然主流媒體和各國政府仍在竭力維持“一切正常”的表象，宣稱是“罕見的全球性連環技術故障”和“極端自然災害”，但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拒絕相信。超市出現搶購，加油站排起長隊，某些大城市的邊緣區域甚至出現了零星的騷亂。
文明社會賴以運轉的秩序和信任，正在被無形的撬棍緩緩撬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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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崙基地，此刻更像是一座孤懸於風暴中的島嶼。
那三艘撤退的“剃刀級”並未真正遠離。它們如同耐心的狼群，在遠距離外游弋、監視。並且，它們顯然召喚了更多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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