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好運……”
聲音戛然而止，通訊徹底中斷，只剩下無意義的電流噪音。
指揮中心內一片死寂。
短短幾十秒的通訊，資訊量卻巨大到令人窒息。
月球背面，“裁決者”母艦，“本源虹吸陣列”……這些詞語勾勒出的圖景，遠比他們之前想象的更加可怕。敵人不是在簡單地破壞和殺戮，而是在執行一套完整的、冰冷的“收割程式”。地球上的所有攻擊，都只是為了最終的“收割”在做準備。
而“裁決者”母艦，就是這把收割鐮刀最核心的握柄。
“原來如此……”顧雲深緩緩吐出一口氣，眼中卻燃起了冰冷的火焰，“固守待援，己經沒有任何意義。不會有援軍。被動防守，只會被它們慢慢放幹血，然後眼睜睜看著它們啟動那個什麼‘虹吸陣列’，把地球抽乾。”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定格在沈清月臉上。
“唯一的生路，是主動出擊。”他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在他們完成‘虹吸陣列’，啟動最終收割之前，突襲月球背面，摧毀或重創‘裁決者’母艦！”
這個想法如同驚雷，炸得眾人一時失語。
“突襲月球？你瘋了？！”顧霆淵第一個厲聲反對，“我們連突破近地軌道的封鎖都困難！地月之間是它們的絕對控制區！那艘母艦周圍必然有重兵把守！這根本是自殺！”
“留在這裡，同樣是等死。”顧雲深針鋒相對，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區別在於，是慢慢被耗死，還是拼死一搏，去爭取那微乎其微的、打斷它們程序的機會。”
他看向沈清月，眼神深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而且，要執行這樣的突襲，需要極致機動性和強大的持續能量支援。現代飛行器的引擎和能源，在敵方規則干擾下極易失靈。只有一種能量，兼具純淨、穩定、並且能對抗一定規則擾動的特性——”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沈清月。
“藥庭的轉化能量。”林逸風低聲介面，臉色同樣凝重，“只有沈小姐藥庭轉化出的‘生命/穩定’規則能量，有可能支撐小型載具在那種惡劣環境下隱秘執行，併為突襲武器供能。”
“所以，清月必須同去。”顧雲深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不容置疑，“藥庭是能量源，而只有她，能完全駕馭藥庭的力量。”
“不行！”顧霆淵幾乎是低吼出來，他上前一步，擋在沈清月面前，眼神激烈地看向顧雲深，“太危險了！離開防護陣，穿越敵方控制區，首搗母艦……這每一步都是九死一生！清月她……”
“顧將軍。”沈清月輕輕開口，打斷了顧霆淵的話。
她的手，從剛才聽到計劃開始，就一首緊緊握著顧雲深的手。此刻，她緩緩鬆開，向前走了半步，與顧霆淵面對面。
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是之前戰鬥和精神消耗的後遺症，但她的眼神，卻異常清澈、堅定，彷彿淬鍊過的水晶。
“我知道危險。”沈清月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之力，“但顧將軍，藥庭選擇了我，不僅給了我傳承，也給了我責任。如果藥庭的力量是唯一能爭取一線生機的希望，那麼駕馭這份力量的我，就沒有躲在後面的理由。”
她轉過頭，看向顧雲深，眼中是全然的信任：“我相信雲深的判斷。也相信……我們能做到。”
顧霆淵看著沈清月眼中那不容動搖的決意，又看向顧雲深——後者正深深凝望著沈清月，那眼神中的沉重、珍視、以及同樣破釜沉舟的決絕，讓他所有勸阻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太瞭解這種眼神了。當年他的兄長，藥庭的最後一代戰將“淵”，在面對必死之局時，看向他所要守護的東西時，也是這樣的眼神。
良久，顧霆淵頹然地後退半步，肩膀彷彿瞬間垮塌了一些。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苦澀的清明和軍人接受命令般的肅穆。
“……我明白了。”他的聲音沙啞，“需要我做什麼？”
顧雲深深吸一口氣：“我們需要一架能夠進行高空高速突防，最好具備一定短距空間跳躍或隱匿能力的飛行器。需要最頂級的偵察和反偵察裝置。需要足以對大型艦船造成威脅的‘一次性’高威力武器。”
葉知秋猛地一拍胸脯，儘管眼圈還是紅的，卻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放心！通訊、情報、電子對抗交給我！只要你們能發出訊號，我一定能收到！基地……我和林博士守著！等你們回來吃慶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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