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斬月”行動最奢侈的敵人。
在最後的十二小時裡,崑崙基地變成了一個高速運轉的戰備蜂巢,每一個齒輪都在為那架即將刺向月球的“隼”而瘋狂轉動。
藥庭空間內,沈清月站在微微波動的“能量淨化池”虛影前,臉色凝重。她伸出手指,指尖亮起翠綠色與淡金色交織的光芒,輕輕點向淨化池的核心。複雜的許可權符文如同活過來一般,順著她的指尖流淌、分離,最終凝聚成一塊巴掌大小、內部有光紋流轉的淡青色玉牌。
“林博士,”她將玉牌遞給站在一旁的林逸風,聲音有些發緊,“這是淨化池的次級控制權限。我將大部分能量轉化和輸出的許可權暫時剝離出來,封存在這裡面。在我離開期間,你可以透過它調用藥庭轉化的能量,維持防護陣的基礎執行,但……”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但能量輸出效率會下降至少百分之五十,而且淨化池沒有我的精神引導,穩定性會變差。如果遭遇高強度攻擊,可能出現波動甚至短暫中斷。你……一定要小心使用。”
林逸風接過溫潤的玉牌,入手微沉,他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磅礴卻又溫和的能量。他鄭重地點頭,推了推眼鏡:“放心,我會把它當作第二生命。只要我和基地還在,防護陣就不會熄滅。”
另一邊,顧雲深與顧霆淵正俯身在一張巨大的全息星圖前,上面密佈著紅色的敵方活動區域標記和綠色的預測安全路徑。
“這是我們用之前所有監測資料推算出的敵方近地軌道巡邏規律。”顧霆淵用雷射筆在星圖上勾勒出一條極其曲折、如同穿行在雷區中的細線,“從基地升空後,必須利用地球曲率帶來的雷達陰影區,沿著這條‘Z-7’路徑爬升。在到達這個座標點(他指向平流層上部一個位置)前,絕對不能開啟任何主動探測,保持全頻段靜默和光學迷彩。”
顧雲深的目光銳利如鷹,將每一個轉折點、時間視窗、潛在風險區域死死印入腦海。他補充道:“如果遭遇突發攔截,優先使用干擾彈製造混亂,利用‘隼’的短距跳躍能力強行改變軌跡,絕不能戀戰。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抵達月球背面。”
“明白。”顧霆淵沉聲應道,手指在星圖上最後一點用力按了按,“這裡,卡門線附近,是風險最高區域。敵方的高空預警艦最喜歡在這一帶進行廣域掃描。一旦被發現……就是硬仗。”
“隼”的機庫內,最後的裝備裝載正在緊張進行。
顧雲深將他的那柄規則長劍仔細檢查後,插入背後特製的磁性掛架。又從武器架上取下一支造型奇特、槍管粗長、整合了多種瞄準鏡和能量讀數的狙擊步槍——這是林逸風利用藥庭出產的部分材料結合現有科技改造的“靈能狙擊槍”,射出的子彈附帶有微弱的規則穿透特性。
沈清月的裝備則更具藥庭特色。一個看似普通的帆布挎包,裡面分門別類裝著數十個小囊:不同種類的靈植種子(爆裂荊棘、麻痺花粉蕨、快速生長藤蔓等)、數管濃縮到極致的“靈泉精華”和“草木生機注射液”、幾塊散發著溫和光芒的能量結晶。最重要的,是她貼身掛在頸間的那枚【穩定能量結晶】——此刻它靜靜躺在衣物內層,除了微弱的暖意,並無特殊表現。
碧玉蟬停在她的肩頭,翅膀微微收攏,金色的複眼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飛行器“隼”的武器艙內,西枚修長的“聚變脈衝彈”和兩排蜂巢式微型導彈己裝載完畢。額外的掛點上,還加掛了數枚大當量電磁脈衝彈和針對能量護盾的特殊干擾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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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最後半小時。
基地主通道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沈清月走到林逸風和葉知秋面前,默默地從懷中取出兩個比之前更加精緻的香囊。香囊用素白的絲綢縫製,表面繡著簡單的藥草紋路,裡面除了寧神草葉和微型靜空花瓣,她還額外加入了一絲自己精煉過的、蘊含微弱守護意志的精神印記。
“戴著它,”她將香囊塞進兩人手中,聲音很輕,“關鍵時候,或許……能幫你們穩住心神。”
林逸風接過香囊,指尖能感到一絲溫潤的暖意順著皮膚蔓延,讓他連續高強度運算後有些焦躁的神經竟然舒緩了一絲。他用力握了握,低聲道:“保重。一定要回來。”
葉知秋眼眶瞬間就紅了,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香囊緊緊攥在手裡,喉嚨哽咽著,半晌才擠出一句話:“月姐……深哥……你們可千萬……要小心啊!我……我等著給你們慶功!”
沈清月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說什麼,轉身走向站在機庫門口的顧霆淵和顧雲深。
顧雲深與顧霆淵相對而立。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對視了幾秒。過往的恩怨、隔閡、以及血脈深處那份無法斬斷的羈絆,在這一刻彷彿都沉澱了下來,化作了無需言語的理解。
然後,顧霆淵上前一步,張開雙臂,用力地、結結實實地擁抱了一下顧雲深。他的手臂很用力,甚至讓顧雲深感到了一絲疼痛。
“活著回來。”顧霆淵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嘶啞而沉重,“把你嫂子,也安全帶回來。”
“我會的。”顧雲深同樣用力地回抱了一下,然後鬆開,眼神堅定,“基地,就交給你們了。”
顧霆淵重重點頭,退開一步,目光轉向沈清月,眼神複雜,最終只是對她鄭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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