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深重重點頭。最初的震撼和憤怒之後,他的大腦己經如同最精密的計算機般開始高速運轉,評估著眼前的局勢。
原定的“斬月”計劃——尋找母艦薄弱處突入,或者遠端狙擊其關鍵系統——在親眼目睹了“裁決者”母艦的規模和森嚴防禦後,顯得如此不切實際。以“隼”的體量和火力,想要穿透這數十艘護衛艦組成的鋼鐵長城,接近母艦本體,幾乎等同於自殺。就算僥倖靠近,母艦那厚重到令人絕望的裝甲和未知的防禦系統,也絕非他們攜帶的武器能夠輕易撼動。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鎖定在那個恐怖的“漏斗”裝置上,更確切地說,是鎖定在連線漏斗裝置與母艦腹部的、那幾根最為粗壯、能量流動最為澎湃的暗紅色能量傳輸柱上。
那些柱子,如同臍帶,將抽取到的“地球特質”源源不斷地輸送給母艦。
“計劃變更。”顧雲深的聲音恢復了冰冷和絕對的理性,“首接攻擊母艦不現實。我們的目標是——破壞那個抽取裝置,或者至少,切斷它與母艦的能量連線!”
“只要能打斷這個抽取過程,就能為地球爭取時間,也必然會重創‘清道夫’的收割計劃!這比首接攻擊母艦更有可行性,也更致命!”
沈清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摧毀或癱瘓那個“漏斗”,就能掐斷正在進行的掠奪!
“碧玉,掃描那個裝置的結構弱點,尤其是能量傳輸柱的連線點和裝置自身的支撐結構。”顧雲深下令。
碧玉蟬的感知力全力集中向那個巨大的漏斗裝置。片刻後,幾處能量流動相對紊亂、結構似乎較為脆弱的節點資訊,透過靈魂連結傳遞給了顧雲深和沈清月。
“我們繞到裝置側後方。”顧雲深開始小心翼翼地操控“隼”,藉助月背複雜的地形和巨大的環形山陰影,如同幽靈般,開始緩慢地、悄無聲息地向那“漏斗”裝置的側後方迂迴。
那裡似乎有工程艦活動的痕跡,可能是裝置的維護區,防禦或許相對薄弱,視角也更好,便於發動突襲。
“準備武器系統。所有導彈和聚變脈衝彈,目標鎖定為那三根主能量傳輸柱的根部連線點。”顧雲深的手指在武器控制面板上滑動,設定著攻擊引數,“我會在導彈攻擊的同時,利用‘隼’最後一次短距跳躍的機會,儘可能靠近,然後用規則武器嘗試首接破壞其核心結構。”
這是極其冒險的計劃。一旦發動攻擊,他們就會徹底暴露在龐大的敵艦群火力之下。“隼”受損不輕,短距跳躍系統更是處於冷卻狀態,強行使用風險巨大。
但,他們沒有退路,也沒有時間猶豫。
“隼”如同暗影中的刺客,一點點地、耐心地挪向最佳的攻擊發起位置。碧玉蟬的感知如同最靈敏的觸角,警惕地掃描著周圍每一絲能量波動和機械活動的跡象。
五百公里……三百公里……兩百公里……
距離那個緩緩脈動的、如同巨型心臟般的暗紅色漏斗,越來越近。那股令人心悸的抽取感也越發清晰。
顧雲深的手,己經懸在了導彈發射按鈕的上方。他的眼神銳利如刀,緊緊盯著螢幕上那三根被標記出的粗大能量柱。
沈清月深吸一口氣,將精神力提升到極致,隨時準備將藥庭能量注入“隼”的護盾和即將啟動的跳躍系統。
碧玉蟬的鳴叫變得異常輕微,那是全神戒備的標誌。
就在“隼”即將進入預定攻擊位置,顧雲深的手指即將按下的電光石火之間——
異變,毫無徵兆地降臨!
前方,那如同金屬山脈般沉寂的“裁決者”母艦表面,數千個原本如同裝飾性紋理或閉合裝甲板的區域,突然齊齊翻開、轉動!
數不清的炮塔、導彈發射井、能量聚焦陣列……如同瞬間甦醒的刺蝟,探出了它們致命的尖刺!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所有這些武器的指向,在不到零點一秒的時間內,完成了從無序到統一的調整。
然後,齊刷刷地,鎖定了同一個目標——
那個在巨大母艦和漏斗裝置映襯下,渺小如塵埃,正在試圖發起突襲的“隼”!
駕駛艙內,刺眼奪目的紅色警報燈瘋狂閃爍!淒厲到幾乎要撕裂耳膜的合成警報聲,如同死神的獰笑,瞬間炸響:
】!定鎖達雷控火模規大超被己!告警!告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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