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一個選擇。】
它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情緒。那不是善意，不是憐憫，而是某種更深的、近乎執念的東西。
【留下你體內的神格核心，交出所有與“叛逆者”相關的記憶和血脈。我可以放你走。放你和你身邊的這個人，回到那個低等位面，繼續你們“平靜”的生活。】
【“清道夫”不會再追獵你們。你們的世界，可以繼續存在，如同從未被標記過。】
它頓了頓。
【或者——】
【你可以選擇繼續反抗。選擇繼承那個失敗的“叛逆者”之志，選擇與我為敵，與整個“主仲裁庭”為敵。然後，你和你的世界，將一同被徹底抹除，連一粒塵埃都不會留下。】
【選擇吧。】
控制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沈清月看著那道銀色身影，看著它身後那巨大的透明觀察窗外、那顆蔚藍色的星球，看著身側那個渾身浴血、卻依舊死死擋在她身前的顧雲深。
她看到了他背上的傷，看到了他幾乎報廢的左臂，看到了他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色。
她看到了他依舊緊握的拳頭，和那拳頭上仍在滴落的、金色的血。
她想到了碧玉蟬。
那隻小小的、總是停在她肩頭、用清鳴為她預警、用翅膀為她遮風擋雨的小生靈。它在最後那一刻望向她的眼神，那金色的複眼中，沒有恐懼，只有守護者的平靜與驕傲。
【主人，碧玉……很榮幸，能做你的護庭靈獸。】
她想到了顧霆淵。
那個總是板著臉、沉默寡言、卻用一次次行動守護著他們的長輩。他在最後一刻，對著那顆遙遠的蔚藍星球，嘶吼出的那句話：【老子——不陪你們玩了！】
她想到了葉知秋，想到了林逸風，想到了崑崙基地裡那些至今仍在戰鬥的人。
她想到了她與顧雲深在那個小小的藥園裡並肩而坐的無數個黃昏。
她想到了那個誓言：【無論你去哪裡，我都陪你。】
然後，她看向顧雲深。
她的眼中，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平靜。
“雲深。”
顧雲深轉頭看向她。他的手，己經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骼。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壓抑到極限的顫抖：
“不行。”
他知道她要說什麼。他知道她要做什麼。他知道那是唯一能贏的辦法。
但他不能。
他不能讓她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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