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深猛地睜開眼睛。
冷汗浸透了他的後背，心跳快得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他大口喘息著，眼前還殘留著那片燃燒的藥庭、那個白衣染血的身影、那句輕得如同嘆息的話語。
他低頭，看向床上。
沈清月依舊沉睡著。面容平靜，呼吸綿長，睫毛在微弱的應急燈光下投下淺淺的陰影。她沒有被驚醒——她本來就不可能被驚醒。
顧雲深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她，盯了很久很久。
首到確認她還活著，確認那微弱的呼吸還在繼續，確認她沒有在那場夢中、像前世那樣消失在他眼前。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但那口氣，並沒有讓他平靜下來。
那個夢……太真實了。
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可怕。祭壇上的火光，仙子染血的白衣，她回頭望向“淵”時那一眼中的悲憫、不捨、還有那一絲從未敢奢望過的溫柔。她摘下碎片，注入殘魂，送入裂隙，最後那句輕得如同嘆息的——
“去吧。若能生根，來世……再開滿庭花。”
那不是夢。
那是他前世從未真正“看到”的、被遺忘在靈魂最深處的最後記憶碎片。
是她在最後一刻，留給這個世界，也留給他的……遺言。
顧雲深的呼吸再次急促起來。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沈清月枕邊那枚結晶上。
【穩定能量結晶】。
那枚從鑑寶軒交易中獲得、一首用途不明、卻在母艦之戰中爆發出驚天力量的結晶。
它不再是戰場上光芒萬丈的模樣。此刻它靜靜地躺在那裡，光澤暗淡，幾乎毫無生氣，如同一枚沉睡的琥珀。溫潤，沉默，安靜得彷彿從未經歷過那些驚心動魄的瞬間。
顧雲深盯著它，心臟越跳越快。
他想起夢中那枚被送入時空裂隙的碎片。
他想起結晶第一次與藥庭共鳴時，內部浮現的完整藥庭虛影。
他想起沈清月說過，這枚結晶是她從一個普通交易中獲得的，當時只覺得“很親切”，就留了下來。
他想起她在母艦核心處理室時，與結晶的最後融合——那融合太過自然，太過順利，彷彿它們本就屬於彼此。
一個瘋狂的、令他渾身戰慄的念頭，如同閃電般擊中他的靈魂——
那枚被送入裂隙的碎片……去了哪裡？
它穿越了無盡的時空亂流，在虛無中漂流了不知多少年，最終落在了哪裡？
它會不會……就是這枚結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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