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帶。
那三個字在會議室裡迴盪，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顧雲深盯著星圖玉簡投射出的那個閃爍的光點。火星與木星之間，億萬顆大小不一的岩石碎片在虛空中飄浮，形成一道環繞太陽的、混亂而荒涼的環帶。那個座標，就在那片混亂的最深處。
距離地球，約三億公里。
這不是崑崙山脈的冰峰，不是百慕大的深海，不是南極的冰蓋。這是真正的星辰大海。是需要以“天文單位”來計算的、超出人類日常認知的遙遠。
沈清月靠在輪椅上，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複雜的情緒。她的身體還很虛弱，但那雙眼睛，己經恢復了從前的清明和堅定。
她看向林逸風。
林逸風推了推眼鏡，站起身，走到投影前。他的手指在資料板上快速滑動，調出一系列圖表和數字。
“以崑崙基地現有技術，”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冷酷，“我們完全沒有獨立進行星際航行的能力。”
投影上，一行行刺目的紅色數字跳了出來。
“燃料：化學推進劑最多支援地月往返。核熱推進尚在理論階段。離子推進需要數十年才能抵達目標。缺口：100%。”
“生命維持：現有系統最長可持續三十天。往返小行星帶，以最樂觀的軌道計算，至少需要六個月。缺口：500%。”
“導航：深空定位需要專用星敏感器和深空網路支援，我們沒有。缺口：100%。”
“武器/防禦：萬一遇到‘清道夫’殘餘單位，現有裝備在深空中毫無意義。缺口：無法估算。”
林逸風放下資料板，看向在場的每一個人。
“悲觀估算，”他說，“我們需要至少二十年的技術積累，才有可能進行這種規模的星際遠征。”
二十年。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葉知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二十年後，月姐的結晶還會在嗎？那個所謂的“錨點”，還會存在嗎？那些潛伏在地球各處的清道夫殘餘，會等他們二十年嗎？
沒有人知道答案。
沈清月沉默著。她低頭看著手中那枚結晶，看著結晶深處那個小小的、沉睡的繭形虛影。碧玉蟬還在那裡，還在等著她。
她不能等二十年。
就在這時，林逸風的通訊器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銀弦。”他說，“加密頻道，最高優先順序。”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林逸風接通通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帶著電子合成音質的聲音，在會議室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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