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坐在輪椅上，被顧雲深推到艦前。
她看著那艘沉默的巨物，看著它那尚未噴塗任何標識的光滑表面，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接過葉知秋遞來的噴漆罐。
她推動輪椅，靠近艦艏。她的手還很虛弱，握噴漆罐時微微顫抖。但她還是穩穩地，一筆一劃，在那銀灰色的金屬表面，噴下了三個字——
藥庭號。
最後一筆落下時，她將噴漆罐遞給葉知秋，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冰冷的艦體。
那觸感冰涼，光滑，帶著金屬特有的堅硬。但她彷彿能感覺到，這艘冰冷的造物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等待著她。
等待著她和它一起，飛向那片從未踏足的星空。
顧雲深站在她身後，沒有說話。
他只是與她並肩而立，看著那三個字在夕陽下泛起的金屬光澤，看著她的側臉被夕陽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他不需要說“別擔心”。
他只需要站在這裡。
就夠了。
出發前夜。
葉知秋敲開沈清月的門。
他站在門口，手裡抱著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壓縮乾糧、急救包、備用氧氣瓶、甚至還有一盒他珍藏的巧克力。
“月姐，”他把東西一樣一樣往桌上堆，“這些都是我準備的。雖然你們飛船上有，但多帶點總沒錯。這巧克力你帶著，萬一路上想吃甜的。這急救包是我自己配的，比他們那些標準的好用。還有這個——”
他拿出一枚小小的、用紅繩穿著的平安符，塞進沈清月手裡。
“我在基地後山找老道士求的。雖然不知道管不管用，但……帶著總沒錯。”
沈清月低頭看著那枚粗糙的平安符，看著上面歪歪扭扭的符文，眼眶微微發熱。
她抬起頭，看向葉知秋。
他笑嘻嘻的，但眼眶紅紅的。
“小葉子，”她輕聲說，“你不跟我們去嗎？”
葉知秋搖頭。
“基地總得有人看著。”他說，“林博士一個人忙不過來。而且……萬一你們需要後方支援，總得有信得過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輕：“我等著你們回來。”
沈清月看著他，看著他那拼命掩飾卻怎麼也藏不住的紅眼眶，沒有說話。
她只是伸出手，用力擁抱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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