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訊號極其微弱，微弱到在飛船的探測螢幕上只是一粒幾乎無法辨認的、時隱時現的光點。
但它規律地跳動著。
滴。滴。滴。
如同一個堅持了三萬七千年、從未放棄的心跳。
沈清霜盯著那個光點，手指在控制檯上飛速操作。她的臉色越來越凝重，越來越蒼白，那雙幽邃的眼眸中，翻湧著沈清月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
“解碼完成了。”她的聲音沙啞。
螢幕上，那段被破譯的資訊，只有寥寥數語：
【第七艦隊。座標****。己遭重創。追兵仍在。神主己成功突圍。藥庭火種己送出。我等——】
資訊戛然而止。
沈清霜的指尖，在螢幕上輕輕顫抖。
“三萬七千年前，”她說，“神域陷落前夕。這是某支藥庭附屬艦隊，在被圍困時發出的最後求援訊號。”
她頓了頓。
“訊號持續了三萬七千年。”
“能量即將耗盡。”
沈清月沒有說話。
她看著那個微弱的光點，看著那段戛然而止的資訊，彷彿能看到三萬七千年前，一群身負重傷的人，在絕境中拼盡全力，發出最後的呼喚。
那呼喚，持續了三萬七千年。
只為等一個可能永遠不會來的回應。
“藥庭號”穿越星雲外圍稠密的星際塵埃，向著訊號源的方向緩緩前進。
那些塵埃在舷窗外掠過，如同無數細碎的星光。隨著距離的拉近，塵埃越來越濃，星光越來越暗，最後，整片舷窗都被一片朦朧的、紅藍交織的光霧籠罩。
然後，光霧散開。
那艘殘骸，出現在他們眼前。
那是一艘巨型戰艦的殘骸。
它的體型比“裁決者”母艦小得多，卻更加修長，更加凌厲。曾經的流線型艦體，如今支離破碎，被無數隕石撞擊出的坑洞覆蓋，被能量武器灼燒出的傷痕縱橫交錯。有些地方，整塊裝甲板都被掀開，露出下面扭曲的金屬骨架。
艦艏的徽記，依稀可辨。
那是沈清霜無比熟悉的標誌——神主殿親衛軍。
那是三萬七千年前，拼死掩護初代庭主撤離的最後一支援軍。
沈清霜站在觀察窗前，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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