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拿起一塊尖銳的碎石，在旁邊，一筆一劃，刻下另一行字：
“清月。今日。帶母親看花。”
刻完，她將那盆剛種的寧神花幼苗，輕輕放在石板旁。
幼苗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顧雲深沒有參與盤點，也沒有參與休整。
他每天清晨，都會來到神主殿的廢墟中，開始練劍。
液態金屬短刃在他手中化作長劍，劍光如雪，在廢墟中穿梭。他斬斷那些礙事的殘骸，清掃那些堆積的瓦礫，加固那些破損的門窗。
那不是練劍，那是清理。
那是守護。
那是他能為這座聖殿做的、最微小的事。
第三天傍晚，他在一堆瓦礫中，撿到了一枚徽章。
那徽章被燒熔了一半，邊緣扭曲，表面模糊。但依稀可以辨認出上面的圖案——那是親衛軍第七艦隊的標誌。
他蹲在那裡，看著那枚徽章，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正殿入口一處相對完好的壁龕前，將那枚徽章輕輕放了進去。
後來，那個壁龕裡，陸續多了很多類似的、被從廢墟中拾回的遺物。
破碎的令牌。扭曲的武器殘片。燒焦的日誌封面。乾涸的血跡染過的戰甲碎片。
它們安靜地陳列在那裡，像一座無言的、無人祭拜卻永不遺忘的碑林。
沒有人說什麼。
但每個人路過時，都會停一下，看一眼。
然後繼續走。
休整的三天裡，沈清霜一首守在神主殿某處被封鎖的偏殿門口。
那扇門不大，甚至有些不起眼。但它被一層極其強大的封印籠罩著，封印上流轉著沈清霜熟悉的、屬於母親的力量。
她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只是守著。
第三天夜裡，沈清月找到了她。
她站在沈清霜身後，看著那扇門，看著姐姐沉默的背影，輕聲問：
“姐，那是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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