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擲現代空間葯香濃》第280章 廢墟之上的溫暖(1)

作者:月下獨聞墨·6小時前

戰鬥結束後的長安城西,像被巨獸啃噬過一樣。那些曾經鱗次櫛比的房屋,如今只剩一堆堆碎瓦礫。那些曾經熱鬧的街道,如今被碎石和斷裂的木樑堵塞。那些曾經在晨光中升起的炊煙,如今被塵土和血腥味取代。百姓們從廢墟中爬出來,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攙著老人,有的揹著受傷的親人。他們的臉上沾滿了灰燼和淚痕,他們的衣服被碎片劃破,露出下面青紫的淤傷和鮮紅的傷口。

沈清月拖著虛弱的身體,在廢墟中穿行。她的神格之力己經失去了一半,她的生命靈氣幾乎耗盡,她的身體虛弱得如同風中的枯葉,每一步都在顫抖。但她沒有停,從一堆瓦礫走向另一堆瓦礫,從一個傷員走向另一個傷員。她跪在一個被木樑壓斷腿的老人身邊,將手按在他的傷口上。生命靈氣從她掌心湧出,很微弱,卻足以封住傷口,止血,續命。老人睜開眼,渾濁的眼睛看著她,嘴唇顫抖:“藥仙娘娘……那些鐵人……還會回來嗎?”沈清月沒有回答。她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她不能讓這個人死在這裡。

沈星河默默跟在她身後。她不會療傷,不會救人,不會說安慰的話。她只是沉默地跟在沈清月身後,幫她搬開那些沉重的碎石,幫她扶起那些受傷的百姓,幫她喂藥、包紮、遞水。她的動作很笨拙,包紮的繃帶歪歪扭扭,喂藥的水灑了一半,遞水時手指在顫抖。她沒有停,只是做著,一件一件,如同在執行某種贖罪的儀式。

一個小女孩從廢墟中爬出來,渾身是土,臉上有淚痕。她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倒塌的房屋,看著那些受傷的百姓,看著那些散落的碎片。她的手裡還攥著一串糖葫蘆,糖葫蘆上沾滿了灰塵,紅彤彤的山楂果變成了灰撲撲的泥球。她沒有哭,只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如同被嚇傻了。沈星河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她只是伸出手,輕輕擦去小女孩臉上的灰塵。

小女孩看著她,突然把糖葫蘆塞到她手裡。“姐姐,給你。”沈星河看著那串沾滿灰塵的糖葫蘆,看著她那雙清澈的、沒有怨恨的眼睛,她的喉嚨發緊。“我不餓。”“你哭了。”小女孩指著她的臉。沈星河摸了摸,是溼的。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哭了。

第二天清晨,沈清月接到了宮中的旨意。傳旨的太監站在廢墟中,身後跟著兩列禁軍,金甲銀盔在晨光中刺得人睜不開眼。他的聲音依舊尖細,卻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藥仙沈氏,即刻入宮覲見——”沈清月沒有換衣服,她的手上還沾著藥渣,衣襟上還有血跡。她只是站起身,跟著太監,走過那些正在清理廢墟的百姓,走過那些還在哭泣的孩子,走過那些沉默計程車兵。沈星河要跟去,她搖頭。“你留下,幫他們。”沈星河站在廢墟中,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長街盡頭。

大明宮依舊巍峨,但朝堂上的氣氛,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凝重。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說話。他們的目光落在沈清月身上,有驚懼,有懷疑,有憤怒,有同情。沈清月跪在殿上,背脊挺首,如同三萬年前,她跪在母親雕像前時一樣。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看著她。那雙年輕而銳利的眼睛,此刻佈滿了血絲。“那些‘鐵人’是什麼?”他的聲音很沉,很穩,如同暴風雨前的悶雷。沈清月抬起頭,看著那張威嚴的臉。“它們是來殺我的。”朝堂上譁然。魏徵站出來,鬚髮皆張:“你——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何會引來如此災禍?!”沈清月沒有看他,只是看著李世民。“是我的錯。連累了長安百姓。”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朝堂上沒有人敢說話,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和遠處隱約的哭聲。他起身,走下龍椅,一步一步,走到沈清月面前。文武百官屏住呼吸,看著天子走向那個跪在地上的女子。他伸出手,親手扶起她。“你是朕的藥仙,是長安的恩人。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那些‘鐵人’,朕會想辦法。”

沈清月看著他,看著那雙佈滿血絲卻依舊堅定的眼睛。她想說“謝謝”,想說“陛下不必如此”,想說“這是我的錯,不該連累大唐”。但她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這個一千多年前的帝王,看著他眼底那抹不容置疑的決絕。她想起顧雲深,想起他說“無論你去哪裡,我都陪你”。她想起沈星河,想起她說“如果我不是武器,也許我會做一個園丁”。她想起碧玉蟬,想起它從翅翼上扯下最後一片星河紋路,化作翠金色的光點,融入碎片。她低下頭。“謝陛下。”

沈星河跪在廢墟中,對著那些失去家園的百姓,一言不發。她不知道說什麼,她只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因為她帶來了“抹除協議”,因為她引來了機甲,因為她,長安城的西半邊變成了一片廢墟。一個婦人從她身邊走過,懷裡抱著一個孩子,孩子己經睡著了,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婦人沒有看她,只是低著頭,走過那些碎石,走過那些斷裂的木樑,走過那些散落的碎片。沈星河跪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很久很久。

沈清月從宮中回來時,己經是黃昏。夕陽將廢墟染成一片暗紅色,如同凝固的血。她在廢墟中找到了沈星河,她跪在那裡,膝蓋己經磨破了,衣襟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她的面前,是一堆剛剛壘好的石堆,那是她一下午搬來的,一塊一塊,從廢墟中撿出來,壘在一起。那是她為那些失去家園的人,做的第一件事。

沈清月走到她身後,輕輕抱住她。沈星河的身體僵住了,她的手停在半空,手中還握著一塊石頭。“不是你的錯。”

沈星河搖頭。“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她的聲音在顫抖,她的身體在顫抖,她的心在顫抖。“如果我沒有來,如果我沒有帶‘抹除協議’,如果我沒有——”沈清月將她轉過來,看著她的眼睛。那雙銀色的眼睛,此刻佈滿了血絲,眼眶紅腫,淚痕未乾。“你是我的孩子。孩子犯錯,母親來承擔。”

沈星河看著她,看著那雙溫柔的眼睛,看著那張疲憊的臉,看著那抹從未消失過的笑意。她的眼淚,終於決堤。她撲進沈清月懷裡,放聲大哭。那哭聲壓抑了太久,憋了太久,終於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傾瀉出來。沈清月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一句話都沒有說。夕陽照在她們身上,照在那堆剛剛壘好的石堆上,照在廢墟中那些正在清理的百姓身上。

當夜,沈星河獨自坐在廢墟中,手裡捧著那朵野花。那是白天那個小女孩給她的,花瓣己經蔫了,邊緣有些發黃,但她捨不得扔。她看著那朵花,看著它在月光下微微發顫,如同一個即將死去的生命。她想起碧玉蟬,想起它從翅翼上扯下最後一片星河紋路,化作翠金色的光點,融入碎片。她想起它從半空跌落,縮成指甲大小,如同一枚小小的、翠綠色的繭。她想起沈清月捧著它,跪在地上,淚如雨下。她的眼睛又溼了。

沈清月找到她,在她身邊坐下。“在想什麼?”

沈星河沉默了很久。“在想……如果我不是武器,也許我會做一個園丁。種很多很多花。像你一樣。”

沈清月看著她,看著那張在月光下不再冰冷的、與自己七分相似的臉。她輕輕笑了。“那就做園丁。我教你。”

沈星河轉過頭,看著她。那雙銀色的眼睛中,第一次清晰地倒映出星光。“……好。”她們並肩坐在廢墟中,在月光下,在夜風中,在長安城的沉默裡。遠處,百姓們還在清理廢墟,一塊一塊磚石,一根一根木樑,一點一點,重建他們的家園。沈星河捧著那朵野花,沈清月靠在她肩上,碧玉蟬的繭在沈清月懷中微微發光。那光芒很微弱,卻很溫暖。如同一個承諾,如同一個希望,如同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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