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為什麼不動手?”顧雲深的劍,己經出了鞘。
沈星河沉默了一瞬。“因為……我想讓你知道原因。我不想殺一個不知情的人。這是我的……選擇。”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雙銀色的眼眸中,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那是程式無法解釋的、無法量化的、屬於“人”的東西。
顧霆淵皺眉。“邏輯漏洞。如果清月被抹除,藥庭不復存在,那三百年後的‘主神系統’還會誕生嗎?如果沒有主神系統,那誰派你回來?這是祖父悖論。”
沈星河看向他,那雙銀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淡的、類似於“認可”的波動。“主神系統的推演,己包含因果悖論修正。我的存在,本身就是悖論被修正後的結果。你們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接受。”
“接受個屁!”葉知秋紅著眼眶吼,“你憑什麼替月姐決定?!你憑什麼!”
沈星河看著他,沒有反駁。她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等他罵完。
林逸風推了推眼鏡。“資料。我要看資料。完整的推演模型,所有的變數,所有的機率。我不接受‘不需要理解’這個說法。”
沈星河沉默了一瞬。然後她點頭。“可以。”
她將一枚資料核心放在桌上。那核心很小,只有拇指大,表面流轉著銀白色的光紋。“這是主神系統的全部推演資料。你可以驗證。”
林逸風接過核心,插入終端。資料如瀑布般流淌,他盯著螢幕,一言不發。
沈清月沉默了很久。她看著沈星河,看著那張與自己七分相似的臉,看著那雙沒有焦距的銀色眼眸。她問:“如果抹除我,三百年後的世界……會得救嗎?”
沈星河看著她。“機率:78.3%。”
“那你會怎樣?”
沈星河沉默了一瞬。“我會消失。我的存在意義,就是完成這個任務。任務完成,我就會消散。”
葉知秋紅著眼眶問:“你就這麼想死?”
沈星河看著他。“我不會死。我會消失。這是不同的概念。”
葉知秋被噎得說不出話。他看著那張冰冷的、沒有表情的臉,看著那雙銀色的、沒有焦距的眼睛,突然覺得鼻子酸得厲害。他別過臉,用力擦眼睛。
顧雲深一言不發。他只是握著沈清月的手,緊緊地握著。他的劍就在身側,他的手就在劍柄上。但他的劍,沒有出鞘。因為她說,想讓她知道原因。因為她說,這是她的選擇。
當夜,沈清月獨自來到藥園。
月光從透明的穹頂灑落,將整片藥園籠罩在一片銀白色的光暈中。寧神花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紫葉丹參的葉片上掛著晶瑩的露珠,角落裡那株不知名的野草,又長高了一截。
碧玉蟬的繭,靜靜地懸浮在藥園中央。它比從前更小,更透明,翅翼上的星河紋路暗淡無光,如同沉睡的星辰。
沈清月跪在繭前,將手輕輕按在溫熱的殼上。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跪著。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她沒有回頭。“你來了。”
沈星河站在她身後,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你在害怕。”她的聲音很輕。
沈清月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那枚繭,看著那些暗淡的星河紋路。“你懂什麼是害怕嗎?”
沈星河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月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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