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擲現代空間葯香濃》第272章 倒計時(1)

作者:月下獨聞墨·5小時前

沈星河沒有告訴任何人。

那天夜裡,她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主神系統的聲音還在意識深處迴盪——“抹除協議,倒計時:三十天。執行,或自我毀滅。”她坐在黑暗中,抱著膝蓋,看著窗外的月亮。月光很冷,照在她銀色的長髮上,如同凝結的霜。她沒有哭,只是安靜地坐著,聽著自己的心跳。那顆由精密機械和程式構成的、從未出過任何差錯的心臟,此刻跳得很慢,很穩,如同在倒數。

第二天清晨,她起得比往常更早。沈清月還在熬藥,顧雲深還在練劍,碧玉蟬還在繭中沉睡。她己經蹲在藥園裡,將那盆歪歪扭扭的寧神花小心翼翼地移入更大的花盆。她的動作很輕,很慢,泥土沾滿了她的手指,她沒有在意。

葉知秋要是看到,一定會說:“死丫頭,你什麼時候學會種花了?”但葉知秋不在。只有她,和那株在晨光中微微顫動的幼苗。她看著它,輕聲說:“你要好好長大。”

從那天起,沈星河開始拼命工作。她改良農具,設計水車,教百姓施肥育種。圖紙畫了一張又一張,堆滿了小院的角落。她每天天不亮就出門,深夜才回來,手上磨出了繭,衣服上沾滿了泥土和鐵鏽。百姓們感激她,送她雞蛋,送她布匹,送她親手做的鞋墊。她收下,道謝,然後繼續工作。

沈清月看在眼裡。她看著沈星河一天比一天沉默,一天比一天拼命,一天比一天消瘦。她的眼眶下有了青黑的陰影,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她的笑容越來越勉強。她問她:“星河,你還好嗎?”沈星河總是搖頭。“我沒事。”

顧雲深也注意到了。他沒有問,只是默默幫她分擔工作。搬金屬,鋸木頭,打磨零件。沈星河蹲在地上畫圖紙,頭也不抬。“你為什麼幫我?”顧雲深將一塊打磨好的鐵件遞給她。“因為你幫了清月。”

沈星河接過鐵件,沉默了一會兒。“你做的所有事,都是因為她?”顧雲深終於抬頭,看著她。“是。”只有一個字。但沈星河聽懂了。她低下頭,繼續畫圖紙,但她的手指,停了一瞬。

碧玉蟬在沈星河身邊時,總是發出不安的低鳴。它能感覺到,她體內有什麼東西在倒數,在逼近。那聲音很輕,很細,如同一根繃緊的弦,隨時會斷。沈星河將它捧在手心,看著它翅翼上暗淡的星河紋路。“你也感覺到了嗎?”碧玉蟬輕輕鳴叫,用頭蹭了蹭她的指尖。那觸感溫熱,柔軟,如同母親的手。沈星河將它貼在胸口,閉上眼。“別怕。沒事的。”

終於有一天,沈清月攔住了她。那是黃昏,夕陽將長安城染成溫暖的橘紅色。沈星河從城外回來,手裡還抱著一摞圖紙,臉上沾著泥土,頭髮被風吹得凌亂不堪。沈清月站在院門口,看著她。“星河。”

沈星河停下腳步。“月姐。”

“告訴我。你到底在怕什麼?”

沈星河看著她,看著那雙溫柔卻堅定的眼睛。她想說“沒事”,想說“你多慮了”,想說“我只是想多做點事”。但她看著那雙眼睛,看著那雙從未放棄過任何生命的眼睛,看著那雙即使在最黑暗的時刻也依舊溫柔的眼睛。她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的手在發抖,圖紙從指間滑落,散了一地。

“三十天。”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囈語。“我的‘抹除協議’,三十天後會自動執行。”

沈清月的手僵住了。她看著沈星河,看著那張在夕陽下不再冰冷的、與自己七分相似的臉。她伸出手,握住那隻冰涼的手。“我們一起想辦法。”

沈星河搖頭。“沒有辦法。這是我的程式。”

顧雲深站在門口,聽到了。他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劍柄。碧玉蟬落在他肩頭,發出一聲低低的、悲憫的鳴叫。

當夜,沈清月跪在藥園中,將那枚從地球帶來的次核心共鳴信標握在掌心。信標很小,只有拇指大,表面流轉著翠金色的光紋。那是顧雲深從神主殿帶回來的,是母親留給她的最後禮物。她將它貼在胸口,閉上眼。

“母親,我該怎麼辦?”

信標微微發光。那光芒很微弱,卻很溫暖。彷彿在說:相信自己。她睜開眼,抬起頭,望向星空。那裡,有地球的方向。那裡,有人在等她回家。她想起葉知秋紅著眼眶喊“月姐”,想起林逸風推著眼鏡說“資料不會說謊”,想起顧霆淵行著軍禮說“保重”,想起沈清霜站在陰影中說“她不會有事”。她想起顧雲深握著她的手說“無論你去哪裡,我都陪你”。她想起沈星河捧著糖葫蘆說“太甜了”。她將信標貼在胸口,站起身。

她不會放棄。她永遠不會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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