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擲現代空間葯香濃》第285章 歸途·長安別(1)

作者:月下獨聞墨·9小時前

沈清月去宮中辭行的那天,長安城下著細雨。雨絲很細,很密,如同無數根銀白色的絲線,從天際垂落,將整座城池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霧中。她沒有撐傘,只是穿著一身素淡的青色長裙,頭髮用一根木簪挽起,走過那些溼漉漉的青石板路,走過那些被雨水洗得發亮的飛簷斗拱,走過那些在雨中沉默的百姓。

百姓們站在路邊,看著她。他們不知道她要走,只是覺得今天的“藥仙娘娘”看起來有些不一樣。她的步伐很慢,很輕,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麼。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街巷,那些熟悉的店鋪,那些熟悉的面孔。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走著,如同在記住這一切。

大明宮在雨中顯得格外巍峨。丹鳳門的硃紅色大門被雨水打溼,顏色深沉如同凝固的血。禁軍們站在門口,金甲銀盔上掛著水珠,紋絲不動。傳旨的太監撐著傘,在門口等她,看到她來了,微微躬身,沒有說話,只是引著她走過長長的御道,走過那些層層疊疊的殿宇,走過那些沉默的石階。

李世民在御書房等她。他沒有穿朝服,只穿著一身玄色的常服,頭髮用一根玉簪束起,坐在案後,面前攤著一幅地圖。那是沈星河畫的水利圖,己經被他看得起了毛邊,邊角有些捲曲。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著沈清月走進來,在案前跪下。

“陛下,我的家鄉有難。我必須回去。”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窗外,雨聲淅淅瀝瀝,落在瓦片上,落在石階上,落在那些古老的梧桐樹葉上。他沒有看她,只是看著那幅水利圖,看著那些細細密密的線條,看著那些標註著水渠、水車、蓄水池的字跡。那是沈星河寫的,字跡很工整,很端正,如同她這個人。

“朕的‘藥仙’,要走了?”他的聲音很輕。

沈清月沒有抬頭。“是。”

李世民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親手扶起她。那雙握過刀劍、批過奏摺、指點過江山的手,此刻很輕,很穩,如同在扶起一個即將遠行的孩子。“朕的護身符,你帶著。”他從腰間解下一柄玉如意,很小,只有巴掌大,通體碧綠,溫潤如脂。如意上刻著一條龍,龍身蜿蜒,鱗片細密,龍眼是兩顆小小的紅寶石,在雨中微微發光。“這是朕登基時,先皇賜給朕的。朕帶了這麼多年,從未離身。現在,送給你。帶著它,就當朕在護著你。”

沈清月接過玉如意,那玉如意很溫,很潤,如同還有體溫。她將它貼在胸口,鄭重行禮。“謝陛下。”

李世民看著她,看著那雙溫柔卻堅定的眼睛,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微微顫抖的嘴唇。他想說“留下”,想說“朕可以保護你”,想說“你的家鄉,朕派兵去救”。但他什麼都沒說。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沈清月轉身,走出御書房,走進雨中。她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終消失在雨幕裡。

長安城的百姓是在沈清月走出宮門時得到訊息的。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藥仙娘娘要走”,訊息便如同長了翅膀,飛遍了大街小巷。那些被她救過的病人,那些吃過她藥的百姓,那些跪在院外喊過她名字的人,從西面八方湧來,聚集在城門口。

雨還在下。他們沒有撐傘,只是站在雨中,等著。有人手裡攥著雞蛋,有人抱著布匹,有人捧著剛出鍋的糕點。他們不知道該怎麼送別,只是想再看她一眼,想再對她說一聲“謝謝”,想把家裡最好的東西送給她。

沈清月走出城門時,看到那些黑壓壓的人群,愣住了。她站在那裡,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看著那些在雨中模糊的輪廓,看著那些高高舉起的手。她的眼眶發熱,喉嚨發緊,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一個小女孩從人群中擠出來,手裡攥著一朵野花。那花很小,只有指甲蓋大,花瓣是淡紫色的,被雨水打溼,蔫蔫地垂著頭。她跑到沈星河面前,踮起腳尖,將花遞給她。“姐姐,給你花。你要回來啊。”

沈星河蹲下身,接過那朵花,輕輕摸了摸小女孩的頭。“我會回來的。我答應你。”

小女孩笑了,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她轉身跑回人群中,撲進母親的懷裡。沈星河站在那裡,捧著那朵花,看著那些在雨中沉默的面孔,看著那些高高舉起的手,看著那些雞蛋、布匹、糕點。她的眼淚,無聲滑落。

穿梭艦停在城外的空地上。那是顧霆淵花了三天時間修好的,艦體上的灼痕還在,彈孔還在,但引擎能轉了,導航能用了,生命維持系統能運作了。它不大,只有“藥庭號”的三分之一大小,但足夠帶他們回家。

沈清月站在艙門口,最後回望了一眼長安城。雨霧中的城牆,巍峨,沉默,如同一個守護了千年的老人。她想起第一次走進這座城時,她還是一個從時空裂隙中墜落、渾身是傷、無處可去的異鄉人。她想起那些百姓跪在院外喊“藥仙娘娘”,想起那個小孩塞給顧雲深饅頭,想起那個小女孩遞給沈星河糖葫蘆。她想起那些被她救過的病人,那些在她藥園裡幫忙的百姓,那些在她花海中嬉戲的孩子。她想起這裡,是她的家。

“走吧。”她的聲音很輕。

穿梭艦緩緩升空。雨絲從舷窗外掠過,模糊了長安城的輪廓。那些飛簷斗拱,那些青磚黛瓦,那些在雨中沉默的百姓,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終化作一片朦朧的、灰白色的影子,消失在雲層之下。

沈清月握著那柄玉如意,玉如意很溫,很潤,如同還有體溫。她將它貼在胸口,閉上眼睛。沈星河坐在她身邊,手裡捧著那朵野花。花瓣己經蔫了,邊緣有些發黃,但她捨不得扔。她翻開那本《農事手冊》,將花小心地夾在書頁裡。第一頁,是她歪歪扭扭寫的“農事手冊”。第二頁,是葉知秋的巧克力包裝紙,皺巴巴的,邊緣有些磨損。第三頁,是這朵野花。她合上本子,將它貼在胸口。

碧玉蟬從她肩頭飛起,懸停在舷窗前,輕輕鳴叫。那鳴叫聲中,有告別,有期待,有“我們會回來的”。

顧雲深握住沈清月的手,那手很涼,很軟,在微微顫抖。他握緊她,將她的手貼在自己胸口。“會回來的。”沈清月靠在他肩上,輕聲說。“嗯。”

顧霆淵在駕駛穿梭艦,他的傷還沒好,左臂還吊著繃帶,右腿走路還有些瘸。但他的眼睛,依舊銳利。他回頭看了一眼舷窗外越來越小的長安城,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這地方,不錯。”

穿梭艦穿越雲層,穿越大氣層,穿越那道幽藍色的時空裂隙。舷窗外,那些熟悉的星空重新出現,那些曾經扭曲的光帶重新舒展,那些在黑暗中閃爍的星辰重新變得清晰。沈清月看著那顆越來越近的、蔚藍色的星球,輕聲說:“我們一定會回來的。”顧雲深握緊她的手。“嗯。”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