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擲現代空間葯香濃》第316章 等待·希望(1)

作者:月下獨聞墨·4小時前

穿梭艦的艙門開啟,沈清月一個人走下來。她的懷裡沒有抱著任何人,身後沒有跟著任何人。她的手中空蕩蕩的,碧玉蟬不在她肩頭,顧雲深不在她身後,只有風吹過花海的聲音,和那些淡紫色的寧神花在風中輕輕搖曳。她站在那裡,看著葉知秋從基地門口衝出來,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從期待變成疑惑,從疑惑變成恐懼。他的腳步慢了下來,在她面前停下,張著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他的嘴唇在顫抖,他的手指在顫抖,他的心在顫抖。

“月姐……深哥呢?”

沈清月沒有說話。她只是搖了搖頭。那動作很輕,很慢,如同一個溺水太久的人,在絕望中閉上眼睛。葉知秋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臉,看著她蒼白的臉、紅腫的眼眶、乾裂的嘴唇、還有那抹從未消失過的、此刻卻如同破碎的玻璃般脆弱的堅強。他攥著那朵寧神花,花瓣己經被他攥得皺巴巴的,邊緣有些發黃。他想問“他去哪了”,想說“他答應過會回來的”,想喊“你騙人”。但他什麼都說不出來。他只是站在那裡,攥著那朵花,渾身發抖。

沈星河在病床上醒來。她的睫毛輕輕顫動,如同蝴蝶在晨露中掙扎。她睜開眼,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刺眼的燈光、還有那些細密的、如同蛛網般的裂縫。她躺了很久,才想起自己是誰,才想起發生了什麼,才想起——姐夫呢?她的喉嚨很乾,嘴唇很乾,聲音很輕,輕得如同囈語。

“姐夫呢?”

沈清月坐在她床邊,握著她的手。那隻手很涼,很軟,在微微顫抖。她看著沈星河蒼白的臉、紅腫的眼眶、乾裂的嘴唇、還有那雙翠金色的、倒映著她的臉的瞳孔。她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她說“他沒事”?她說不出口。她說“他會回來的”?她不確定。她只能沉默,握著她的手,沉默。

沈星河的眼淚,無聲滑落。她看著沈清月的沉默,看著那雙溫柔的眼睛中那抹壓抑的、無處安放的恐懼。她明白了。她全都明白了。是她沒保護好他。是她給他的護身符不夠強,是她的“規則”不夠久,是她太弱了。如果她能再強一點,如果她能再撐久一點,如果她——她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滴在沈清月的手背上。

“是我……是我沒保護好他……”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囈語。

葉知秋跑到基地後山,對著那片寧神花,放聲大哭。他跪在花海中央,雙手撐著泥土,額頭抵著地面,哭得渾身發抖。那哭聲嘶啞,破碎,如同被撕裂的綢緞。他想起深哥第一次教他練劍,劍光如雪,花瓣紛飛。他想起深哥把劍借給他時,說“拿著。防身”。他想起深哥輕輕拍了拍他的頭,說“乖”。他想起深哥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那是他第一次被人當做家人。那是他第一次知道,活著,可以不只是一個人。他哭得像個孩子。

林逸風站在他身後,沉默地看著。他手裡攥著一包紙巾,想遞過去,又縮回來。他站在那裡,看著葉知秋哭得渾身發抖,看著那片寧神花在風中輕輕搖曳,看著那些淡紫色的花瓣在淚水中模糊。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在微微閃爍。他蹲下身,將紙巾放在葉知秋身邊,然後站起身,轉身走了。他的腳步很輕,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那些細碎的花瓣上。他沒有回頭,但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顧霆淵站在瞭望臺上,望著天空,一動不動。他望著那道曾經裂開過的、如今己經閉合的虛空,望著那些在黑暗中閃爍的星辰,望著那顆最亮的、如同眼睛般的星星。他的手握著那枚舊軍徽,軍徽很舊,邊緣磨損,表面的鍍層己經斑駁,但被擦拭得很乾淨。他將它貼在胸口,閉上眼睛。他想起顧雲深,想起他第一次握住劍時,手還在抖。想起他第一次叫他“叔叔”,聲音很輕,很怯,如同試探。想起他在母艦上擋在他身前,劍光如雪,渾身浴血。想起他在長安城的月光下,許下的誓言——“生生世世”。他說過會回來的。他答應過的。他會回來的。

沈清霜站在母親雕像前,閉著眼。神主殿的燈光很暗,只有幾顆晶石還在微微發光,將雕像籠罩在一片暗淡的、翠金色的光暈中。母親低垂著眼眸,悲憫而平靜。沈清霜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如同一尊雕像。她想起三萬七千年前,母親站在祭壇上,回頭看向她時,也是這樣的沉默。那時候,她不懂。現在,她懂了。沉默,是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麼。沉默,是因為說了也沒用。沉默,是因為只能等。

“母親……幫幫她。”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囈語。

雕像沉默。但她心口的神格碎片,微微發光。那光芒很微弱,卻很溫暖,如同母親的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沈清霜感覺到那光芒,感覺到母親的氣息,感覺到那句從未說出口的“我在”。她閉上眼睛。

沈清月坐在基地瞭望臺上,望著天空,日夜不眠。她沒有吃飯,沒有喝水,沒有閤眼。她只是坐在那裡,望著那道曾經裂開過的、如今己經閉合的虛空,望著那些在黑暗中閃爍的星辰,望著那顆最亮的、如同他眼睛般的星星。她的手握著那枚碎裂的劍柄。那是顧雲深的劍,跟了他三萬多年,從未折斷過。他的髮帶還纏在上面,褪色了,起毛了,沈清月一首沒換。她將劍柄貼在胸口,閉上眼睛。她想起他第一次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很穩,很堅定。她想起他說“無論你去哪裡,我都陪你”。她想起他在母艦上擋在她身前,劍光如雪,渾身浴血。她想起他在長安城的月光下,說“我不知道有沒有來世。但如果有,無論你在哪裡,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會找到你”。她想起他最後看她的那一眼,那一眼裡有不捨,有眷戀,有“等我”。她說好。她等他。

葉知秋哭著問沈星河:“你不是說他會回來的嗎?!”他站在病床前,攥著那朵寧神花,眼睛紅腫,聲音嘶啞。他的身體在顫抖,他的嘴唇在顫抖,他的心在顫抖。“你答應過我們的!你說他會沒事的!你說他會回來的!你——”

沈星河低著頭,泣不成聲。“對不起……對不起……”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破碎的玻璃。她不知道怎麼回答。她不知道他會不會回來。她只知道,他在等她。他一定在等她。她不能放棄。

林逸風在航行日誌裡寫道:“今日,顧雲深失蹤。碧玉蟬失蹤。沈清月守在瞭望臺,不吃不喝。葉知秋哭了。我也……記錄完畢。”他合上本子,摘下眼鏡,用力揉著眉心。他的手指在顫抖,他的心在顫抖,他的靈魂在顫抖。他想起顧雲深,想起他第一次走進基地時,手裡握著劍,眼神很冷。想起他第一次教葉知秋練劍,劍光如雪,花瓣紛飛。想起他站在沈清月身後,握著劍,沉默地看著她。他從來沒有說過“愛”。但他用劍說了。用命說了。用三萬七千年的輪迴說了。

第七日。天空裂開一道細小的縫隙。那縫隙很小,小得如同被人用針在天空的幕布上刺了一個孔。但透過那個孔,能看到翠金色的光芒——那是碧玉蟬的光,是顧雲深的光,是希望的光。沈清月從瞭望臺上站起來,她的腿很軟,她的身體在顫抖,她的心在狂跳。她跑過那些在風中搖曳的花海,跑過那些被露水打溼的草地,跑過那些尖銳的碎石。她的腳被劃破了,鮮血浸透了鞋底,她沒有停。她跑到那道裂隙下面,跪在地上,仰著頭,看著那個越來越大的光點,看著那個從天際墜落的身影。

顧雲深躺在地上,渾身是血。他的左臂垂在身側,骨頭從肘部刺出;他的右腿被碎片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他的胸口有一個拳頭大的、貫穿前後的洞。那把劍己經碎了,只有半截劍柄還握在他手裡,劍柄上還纏著她的髮帶。他的手很涼,很軟,在微微顫抖。但他還活著。他的眼睛,睜著。他看到她了,看到她跪在他身邊,淚流滿面。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輕,卻如同穿透雲層的第一縷陽光。

“清月……我回來了……”

沈清月抱住他,泣不成聲。“你答應過我的……你答應過我的……”她趴在他肩上,哭得渾身發抖,眼淚浸溼了他的衣襟。顧雲深輕輕拍著她的背,一句話都沒有說。

碧玉蟬從他懷裡滾落。它的翅翼暗淡,翅翼上的星河紋路幾乎完全消失,只剩下幾縷細如髮絲的金線,在暗淡的翅翼上時隱時現。它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它的鳴叫聲很輕,很細,如同風中殘燭。但它還是飛起來了。它落在沈清月肩頭,輕輕鳴叫,用頭蹭了蹭她的臉頰。那鳴叫聲中,有疲憊,有欣慰,有“我們做到了”。

沈清月將顧雲深抱得更緊。“你嚇死我了……你嚇死我了……”顧雲深輕輕擦去她的眼淚。“我說過,我會回來的。”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囈語。但沈清月聽到了。她聽到的不僅僅是“我回來了”,是“我沒事”,是“別擔心”,是“我想你了”。她將顧雲深抱得更緊,將臉埋在他的銀髮裡,哭得像個孩子。

葉知秋從基地衝出來,撲到他們身邊,跪在地上,看著顧雲深蒼白的臉,看著他滿身的血,看著他斷裂的左臂、撕裂的右腿。他的眼淚,又掉下來了。“深哥……你……你嚇死我了……”他攥著那朵寧神花,哭得渾身發抖。顧雲深看著他,笑了。“花……蔫了。”葉知秋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手裡那朵皺巴巴的、邊緣發黃的寧神花,破涕為笑。“沒事……還能活……還能活……”他將花貼在胸口,哭得像個孩子。

沈星河從病床上掙扎著爬起來,扶著牆,一步一步地走到門口。她看著顧雲深,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滿身的血,看著他嘴角的笑。她的眼淚,無聲滑落。“姐夫……”顧雲深看著她,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紅腫的眼眶,看著她微微顫抖的嘴唇。他笑了。“嗯。”沈星河的眼淚,流得更厲害了。她扶著牆,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過去,跪在他身邊,握住他的手。那隻手很涼,很軟,在微微顫抖。她握緊它。“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顧雲深看著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乖。”沈星河趴在他肩上,泣不成聲。

碧玉蟬從沈清月肩頭飛起,落在沈星河肩頭,輕輕鳴叫。那鳴叫聲中,有疲憊,有欣慰,有“我們都在”。沈星河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它的翅翼。“碧玉,你沒事吧?”碧玉蟬輕輕鳴叫,用頭蹭了蹭她的指尖。那觸感溫熱,柔軟,如同母親的手。沈星河笑了。她活著,姐夫活著,碧玉活著,月姐活著。他們都活著。她閉上眼睛,靠在沈清月肩上。陽光從雲層中灑下來,照在她們身上,照在那片淡紫色的花海上,照在那些流轉的星河紋路上。風從山谷中湧來,帶著寧神花的清香,帶著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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