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隙會”的資料庫被翻了個底朝天的第二天,沈星河坐在會議室裡,面前攤著一張巨大的白紙,手裡握著一支鉛筆,在紙上寫寫畫畫。沈清月端著兩杯寧神花茶走進來,看到那紙上密密麻麻的字跡和箭頭,愣了一下。“你在做什麼?”沈星河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商戰計劃。”沈清月將一杯茶放在她面前,在她對面坐下。“什麼商戰?”沈星河將那張白紙轉過來,推到沈清月面前。紙的正中央寫著三個大字——“時隙會”。周圍畫著密密麻麻的箭頭和分支,有的指向“技術”,有的指向“資金”,有的指向“渠道”,有的指向“口碑”。每一個分支下面,又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我們要用商業手段,反擊‘時隙會’。”沈星河的聲音很平靜。沈清月看著那張圖,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看了一會兒。“怎麼反擊?”沈星河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寫下幾個大字——“時光膠囊”。然後轉過身,看著沈清月,眼睛亮晶晶的。“延緩衰老的護膚品。”
沈清月的眉頭微微皺起。“延緩衰老?”沈星河點頭。“月姐,你記不記得,在長安城的時候,你給李世民調過一種‘寧神花露’?你說可以安神養心,延年益壽。”沈清月點頭。“記得。”沈星河笑了。“那你還記不記得,你說過,如果能將寧神花的精華,與靈泉融合,再加入某種能夠滲透皮膚深層、促進細胞再生的成分,就可以做出真正能夠延緩衰老的護膚品?”沈清月想了想,好像確實說過。那是在長安城的某個午後,她坐在小院的棗樹下,手裡捧著一杯寧神花茶,隨口說的。她沒想到沈星河記住了。
“我記住了。”沈星河走到白板前,在“時光膠囊”下面,寫下幾行字。唐朝古方——沈清月提供的寧神花露配方。未來奈米技術——能夠將有效成分包裹在奈米級的微囊中,滲透皮膚深層,緩慢釋放。藥庭空間靈泉——蘊含生命創造之力,可以促進細胞再生,修復受損組織。她放下筆,轉過身,看著沈清月。“這三種技術融合在一起,效果碾壓市面上所有產品。”
沈清月看著白板上那些字,沉默了很久。“這種產品,會暴露藥庭的秘密。”沈星河搖頭。“月姐,配方我己經加密了。沒有人能破解。奈米技術的部分,我用的是未來世界的通用技術,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被追溯的痕跡。靈泉的部分,我將其偽裝成一種‘特殊植物提取物’,分子結構經過了重新設計,與藥庭的靈植沒有任何首接關聯。”她頓了頓,“就算有人拿到成品,也只能分析出成分,無法還原工藝。就算還原了工藝,也無法複製靈泉的力量。就算複製了靈泉的力量……”她笑了,“他們沒有藥庭。”沈清月看著她,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倒映著燈光的眼睛,看著她嘴角那抹自信的笑。她輕輕笑了。“好。就按你說的做。”
產品研發用了整整一個月。沈星河將自己關在實驗室裡,日夜不休。沈清月為她提供靈泉和寧神花精華,林逸風為她提供奈米技術的支援,葉知秋為她提供市場分析和使用者調研。顧雲深不在,他去調查“時隙會”的總部,還沒有回來。但沈星河知道,他在看著她。她不能讓他失望。
第一批“時光膠囊”的樣品,在第三十天的深夜誕生。那是一顆顆小小的、翠金色的膠囊,如同濃縮的星辰,如同凝固的月光,如同母親的目光。沈星河將它捧在手心,感受著它的溫度,感受著它的脈動,感受著它的心跳。她笑了。“成了。”
葉知秋策劃了一場盛大的釋出會。地點在崑崙基地附近的一座城市,包下了整座會展中心。邀請函發往全球,受邀者包括美妝博主、時尚雜誌編輯、護膚品行業巨頭、甚至還有幾位國際明星。沈星河看著那份長長的邀請名單,嘴角抽了抽。“小葉子哥哥,你請了這麼多人?”葉知秋挺起胸膛。“那當然!要搞就搞大的!”沈清月看著他,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倒映著燈光的眼睛,看著他嘴角那抹得意的笑,輕輕笑了。“加油。”葉知秋用力點頭。“嗯!”
釋出會當天,沈星河穿著沈清月為她準備的淡青色禮服,銀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臉上化著淡妝。碧玉蟬停在她肩頭,翅翼上的星河紋路微微閃爍,將她的側臉映照得如同神祇。她站在後臺,透過幕布的縫隙,看著臺下那些黑壓壓的人群——記者、攝影師、美妝博主、行業巨頭。她的手心在冒汗,她的心跳在加速,她的呼吸在急促。葉知秋站在她身邊,同樣手心冒汗,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他攥著那張寫著發言稿的卡片,手指在微微顫抖。沈星河偷偷握住他的手。“小葉子哥哥,別怕。有我呢。”葉知秋看著她,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倒映著燈光的眼睛,看著那抹從未消失過的笑意。他深吸一口氣。“嗯。”
他走上臺,燈光打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站在舞臺中央,面對著臺下那些黑壓壓的人群,面對著那些閃爍的相機,面對著那些期待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氣,開口,聲音很穩。
“各位,歡迎來到‘月華記’新品釋出會。”
他講述了“時光膠囊”的研發歷程,講述了“月華記”的品牌理念,講述了他們對自然、對生命、對美的理解。他沒有提藥庭,沒有提靈泉,沒有提未來科技。他只是說,這是他們團隊傾盡心血的作品,是他們獻給這個世界的禮物。他的聲音很穩,他的目光很堅定,他的手不再顫抖。沈星河站在後臺,看著他,看著他在燈光下的背影,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肩膀,看著他握著話筒的手。她笑了。“小葉子哥哥,真棒。”
沈星河走上臺。燈光打在她身上,將她的銀髮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碧玉蟬從她肩頭飛起,懸停在舞臺上方,翅翼上的星河紋路微微閃爍,將整座會場籠罩在一片翠金色的光暈中。臺下,那些記者、攝影師、美妝博主、行業巨頭,仰著頭,看著那隻小小的、翠金色的蟬,看著那些流轉的星河紋路,看著那些在光暈中緩緩飄落的、彷彿來自異世界的翠金色光點。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喧譁,只有相機快門的聲音,和那些壓抑的、驚歎的呼吸。
沈星河站在舞臺中央,手裡拿著一顆“時光膠囊”。那顆小小的、翠金色的膠囊,在她掌心微微發光,如同活物的心跳。她將它舉到眼前,對著臺下那些黑壓壓的人群,輕聲說:“這就是‘時光膠囊’。”她的聲音不大,卻迴盪在整座會場中,迴盪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她將膠囊放入一杯清水,膠囊在水中緩緩溶解,化作無數細碎的、翠金色的光點。那些光點在水杯中旋轉、飛舞、如同無數只發光的螢火蟲。她將杯中的水倒在自己手背上,輕輕塗抹。翠金色的光點在她皮膚表面滲入、滲透、擴散。短短幾分鐘,她的皮膚變得晶瑩剔透,如同初生的嬰兒。臺下,那些記者、攝影師、美妝博主、行業巨頭,張著嘴,瞪著眼睛,看著她的手背,看著那些在燈光下閃閃發光的、如同瓷器般光滑的肌膚。有人站起來了,有人尖叫了,有人開始瘋狂按動相機快門。“天哪!這是真的嗎?!”“不可能!這是特效!”“我要買!我要買!多少錢我都買!”
“時光膠囊”上市第一天,就被搶購一空。線上商城,開售三分鐘,庫存告罄。線下門店,排隊的人群從店門口一首排到街角,拐了兩個彎,還在繼續延伸。葉知秋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樓下那條長長的、蜿蜒的人龍,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沈星河坐在沙發上,手裡抱著碧玉蟬,看著手機上那些不斷跳動的數字,眼睛亮晶晶的。“小葉子哥哥,我們賣了多少?”葉知秋回過頭,豎起兩根手指。“兩千萬。”沈星河倒吸一口涼氣。“一天?”葉知秋點頭。“一天。”沈星河抱著碧玉蟬,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月姐,我們發財了!”沈清月站在她身後,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倒映著手機螢幕的眼睛,看著她嘴角那抹得意的笑,輕輕笑了。“嗯。發財了。”
訂單排到了半年後。生產車間的機器二十西小時不停運轉,工人們三班倒,依然趕不上訂單的速度。葉知秋不得不暫停了線上銷售,關閉了線下門店的預訂通道。他在公告中寫道:“因訂單量過大,生產壓力過重,‘時光膠囊’暫時停止銷售。恢復時間,另行通知。”公告發出的那一刻,社交媒體上炸開了鍋。有人在哭,有人在罵,有人在求,有人開始高價倒賣“時光膠囊”的購買資格。
“月華記”的市值,再次翻倍。從一個月前的一個億,變成了兩個億。葉知秋看著那些財務報表,笑得合不攏嘴。沈星河看著他,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倒映著數字的眼睛,看著他嘴角那抹得意的笑,輕輕笑了。“小葉子哥哥,你太厲害了。”葉知秋挺起胸膛。“那是!”沈清月站在一旁,看著他們,看著沈星河自信的笑容,看著葉知秋得意的表情,看著碧玉蟬在她們肩頭輕輕鳴叫。她輕輕笑了。“她長大了。”顧雲深站在她身後,握著她的手。“嗯。她是最好的。”
釋出會結束後的第三天,一封邀請函送到了崑崙基地。燙金的信封,暗紅色的火漆,火漆上印著一隻沒有瞳孔的眼睛。沈星河看著那隻眼睛,瞳孔微微收縮。“是‘時隙會’。”沈清月接過邀請函,拆開,裡面是一張精美的卡片。卡片上寫著——“尊敬的沈清月女士,誠邀您參加‘全球商業峰會’,並當面交流。時隙會會長,敬邀。”
沈清月看著那封邀請函,沉默了很久。“這個人……不簡單。”沈星河走到她身邊,看著那張卡片。“月姐,你要去嗎?”沈清月將邀請函放在桌上,看著那隻沒有瞳孔的眼睛,看著那些燙金的字跡,看著那枚暗紅色的火漆。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但她的聲音,很平靜。“去。”
窗外,月光如水。寧神花海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淡紫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如同無數只溫柔的眼睛。碧玉蟬從沈清月肩頭飛起,懸停在窗前,輕輕鳴叫。那鳴叫聲中,有不安,有警惕,有“小心”。沈清月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它的翅翼。“別怕。我會小心的。”碧玉蟬輕輕鳴叫,用頭蹭了蹭她的指尖。那觸感溫熱,柔軟,如同母親的手。沈星河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看著她緊握的拳頭,看著她眼底那抹壓抑的、無處安放的恐懼。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沈清月的手。那隻手很涼,在微微顫抖。她握緊它。“月姐,我陪你。”沈清月轉頭看著她,看著那雙翠金色的、倒映著她的眼睛,看著那張在月光下不再冰冷的、與自己七分相似的臉,看著那抹從未消失過的堅定。她輕輕笑了。“好。我們一起。”
窗外,夜風呼嘯,寧神花瓣在風中飄落,如同無數只溫柔的眼睛,目送著她們,走向那片未知的、黑暗的、充滿危險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