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蟬的鳴叫聲淒厲,穿透了虛空,穿透了時光,穿透了每一個人的心臟。它翅翼上的星河紋路瘋狂閃爍,翠金色的光點從它的翅翼上飄落,如同無數只發光的螢火蟲。那些光點追著月消散的方向,飛入星海深處,彷彿在說:別走。等等我。
但月沒有回來。她不會再回來了。
神殿徹底崩塌。
穹頂碎裂,巨石墜落,將那些刻滿藥神名字的石壁砸成碎片。那些名字在黑暗中閃爍,然後熄滅。
那些曾經輝煌的藥神們,那些曾經守護萬界的藥神們,那些曾經被囚禁在結晶中的藥神們。她們自由了。
但月,永遠留在了這片虛空中。
顧雲深在崑崙基地感應到沈清月的危險。
他的手按在劍柄上,因果之劍的劍身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寒光。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劍魂。他聽到了——她的哭聲,她的呼喚,她的“月——”。
他拔出劍,斬向虛空。
因果之劍劈開了一道時空裂隙,銀白色的光芒從裂隙中湧出,將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他衝了進去,落在沈清月身邊。
他抱住她,將她的頭按在懷裡。“我來了。沒事了。”他的聲音很輕,但很穩。他的手在微微顫抖,但他的懷抱,很溫暖。
沈清月靠在他肩上,泣不成聲。“她走了……她替我去死了……”她的聲音嘶啞,如同被撕裂的綢緞。她的眼淚浸溼了他的衣襟,她的手緊緊抓著他的衣服,不肯鬆開。
顧雲深抱緊她。“她自由了。”
沈清月抬起頭,看著他,看著那雙平靜卻藏著洶湧的眼睛,看著那張稜角分明的臉,看著那抹從未消失過的堅定。她的眼淚,又落了下來。“她叫月。她救了我們。”
顧雲深輕輕擦去她臉上的眼淚。“嗯。她救了我們。”
神殿徹底崩塌。最後一塊巨石從穹頂墜落,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的灰塵。那些灰塵在黑暗中飛舞,如同無數只灰色的蝴蝶。
沈清月與顧雲深在最後一刻衝出裂隙,落在崑崙基地的寧神花海中。
夜風從山谷中湧來,帶著寧神花的清香,帶著家的味道。那些淡紫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如同無數只溫柔的眼睛。那些眼睛看著她們,守護著她們,等待著她們。
沈星河撲過來,抱住沈清月。“月姐!你嚇死我了!”她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帶著鼻音,帶著所有說不出口的擔憂。她的眼淚滴在沈清月的肩上,滴在那些被淚水浸溼的衣襟上。
沈清月輕輕拍著她的背。“我沒事。我回來了。”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溫柔。
葉知秋攥著寧神花,站在門口,眼淚嘩嘩地流。“月姐,你可算回來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囈語。他的手裡還攥著那朵寧神花,花瓣是新的,淡紫色的,還帶著露珠。他每天換一朵,放在光門旁邊,如同一個約定。
林逸風拄著柺杖,站在走廊盡頭,推了推眼鏡。他沒有說話,但他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沈清霜從陰影中走出,輕聲說:“回來了就好。”
顧霆淵端著狙擊槍,趴在瞭望臺上。他沒有說話,但他將狙擊槍放下,從口袋裡掏出那枚舊軍徽,握在掌心。
碧玉蟬從沈清月肩頭飛起,懸停在半空,輕輕鳴叫。那鳴叫聲中,有疲憊,有悲傷,有“我們回來了”。它的翅翼上的星河紋路暗淡了許多,它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它的生命本源幾乎耗盡。
但它還活著。它還在。
它輕輕鳴叫,那鳴叫聲中,有安慰,有陪伴,有“我在”。
沈清月將碧玉蟬捧在手心,貼在胸口。“她叫月。她救了我們。”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囈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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