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跪在地上，將林逸風抱進懷裡。
他的身體很輕，輕得幾乎沒有重量，如同一片即將飄落的葉子。他的血從胸口的傷口湧出，浸溼了她的衣襟，浸溼了她的手臂，浸溼了她的心。
她將手按在那道拳頭大的傷口上，將生命靈氣瘋狂注入他體內。翠金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將他的傷口層層包裹。那些斷裂的血管在光芒中微微顫動，試圖重新連線；那些撕裂的肌肉在光芒中輕輕蠕動，試圖重新癒合；那些流失的血液在光芒中緩緩迴流。
但那道傷口太大了，太深了。那些光芒如同注入無底深淵，沒有回應。她的生命靈氣在飛速消耗，她的臉色越來越白，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但她沒有停，只是將更多的生命靈氣注入他體內。
“林博士……林博士！你醒醒！你答應過我的！你說過你不會做傻事！”
她的聲音嘶啞，如同被撕裂的綢緞。她的眼淚滴在他的臉上，滴在他蒼白的嘴唇上，滴在他緊閉的眼睛上。他的睫毛在微微顫抖，彷彿在回應，彷彿在說：我聽到了。但他沒有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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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深蹲在沈清月身邊，將手放在林逸風肩上。
那隻手很暖，很穩，很堅定。他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他想起林逸風第一次來到崑崙基地時，推著眼鏡，說“資料不會說謊”。他想起他在航行日誌裡寫“碧玉蟬，歸隊”。他想起他啟用守護靈契約時，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有信任，有囑託，有“替我守護他們”。
他的眼眶紅了，但他的手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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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河跪在林逸風身邊，握著他的另一隻手。
那隻手很涼，很軟，沒有回應。她將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眼淚滴在他的掌心。“林博士，你撐住……你撐住啊……”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帶著鼻音，帶著所有說不出口的恐懼。她想起他送她《萬界靈植圖鑑》時，說“願你如這花，自由生長”。她想起他推著眼鏡，說“資料不會說謊”。她想起他沉睡時，她跪在藥園中，日復一日地祈禱。她想起他醒來時，看著她，說“我回來了”。
她哭得像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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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知秋站在一旁，攥著那朵寧神花，渾身發抖。
花瓣己經被他攥得皺巴巴的，邊緣有些發黃，但他捨不得扔。他的眼淚嘩嘩地流，滴在花瓣上，花瓣微微顫動，彷彿在回應。
“林博士……你說過你會回來的……你說過你要來看我種的寧神花……”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囈語。他的腿軟了，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渾身顫抖。他的額頭抵著冰涼的石板，哭得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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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蟬落在他胸口，落在心臟的位置。
它感覺到他的心跳，很輕，很慢，如同瀕死者的脈搏。它用頭蹭了蹭他的衣襟，彷彿在說：你聽到了嗎？我在叫你。
它的翅翼上的星河紋路己經暗淡得幾乎看不見，那些曾經璀璨的光點，如今只剩幾縷細如髮絲的金線。它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它的生命本源在飛速消耗。但它沒有停，只是輕輕鳴叫。
那鳴叫聲中，有悲傷，有呼喚，有“醒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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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站在她們身後，握著那枚鏽跡斑斑的短劍。
她的眼神不再空洞，那裡面有光——是悲傷，是心疼，是敬佩。她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可以為別人付出生命。在她的時空中，沒有人這樣做。她不懂，但她覺得，那是她見過的最美的光。
她將短劍貼在胸口，閉上眼睛。“母親，他好勇敢。”短劍在她掌心微微發光，那光芒很微弱，卻很溫暖，如同母親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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