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擲現代空間葯香濃》第419章 輪迴秘境·前世今生(1)

作者:月下獨聞墨·5小時前

心魔秘境的出口是一道旋轉的銀白色漩渦。

它懸浮在石臺前方的虛空中,緩慢轉動,邊緣泛著細碎的銀色光屑,像一扇由水銀和星光編織而成的門。沈清月站在它面前,感覺到一股極其輕微的吸力,像風從門後滲出來,拂過她的衣襬。她沒有猶豫,與顧雲深並肩,踏入那片銀白色的光。

那一瞬間,她的意識被拉入一條沒有盡頭的河流。無數畫面從她身邊掠過,快的像被風吹散的紙片。她看到了藥庭的崛起——那些還未倒塌的殿堂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靈獸在山間奔跑,穿白衣的弟子們捧著靈植從迴廊穿過。她看到了神域戰爭的硝煙——火光沖天,殿堂崩塌,無數人影在火海中奔跑、倒下、化為灰燼。她看到了時空裂隙中飄浮的碎片——斷劍、殘甲、一封沒有送出的信。那些畫面在她周圍旋轉,像潮水,像記憶,像風。然後她墜了下去。

她落在神主殿的臺階上。膝蓋磕在青石板上,不疼,但有點兒麻。她低頭看自己的手——小小的,胖乎乎的,指甲縫裡還有幹掉的泥土。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舊衣裳,袖口沾著灰,裙襬拖在地上,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她坐著的臺階很高,高到她的腿懸在半空,腳尖夠不著地面。她愣了一會兒,然後喊了一聲:“……娘。”聲音軟軟的,奶聲奶氣,像含著一塊還沒化開的糖。

身後傳來腳步聲。很輕,帶著一種她記得卻不熟悉節奏。一雙白色的繡鞋停在她身邊,裙襬垂落,拂過青石板的邊緣。然後那個人蹲下來,用帕子輕輕擦她臉上的泥。“月兒,你又偷跑出來玩泥巴了。”聲音溫柔,帶著一點兒無奈的嘆息,像在說一件她己經說了很多次的話。

沈清月抬起頭。她看到了母親。不是雕像,不是記憶裡的影子,是真實的、溫暖的、活著的母親。她穿著白衣,袖口繡著寧神花的紋樣,領口有一顆盤扣鬆了,像還沒來得及繫好。她的眉眼彎彎的,笑意從眼角滲出來,像陽光漏過葉片的縫隙。她的手指握著帕子,沾著一點泥土,擦過沈清月的臉頰時帶著體溫。

沈清月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太多了——娘,我回來了,娘,我試煉通關了,娘,我見到霜兒了,娘,我好想你。但她發出來的聲音只有兩個字。她伸出手,緊緊攥住了母親的衣角。“……娘。”母親的手停了一下。然後她繼續擦,動作比剛才輕了一些。“嗯。娘在。”

沈清月沒有鬆手。

同一時刻,顧雲深站在藥庭正殿的門口。他的靴子踩著青磚,磚縫裡長著細小的青苔。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年輕,指節分明,沒有傷疤,虎口處的繭還很新,像剛握劍不久。他穿著一身舊式戰甲,甲片邊緣有些磨花,肩甲上落著一片枯葉,他抬手拂掉了它。一個年輕的藥庭弟子從他身邊跑過,腳步匆匆,懷裡抱著一摞卷宗:“淵統領,庭主在祭壇等您。”那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近在耳邊。

他愣了一下。淵。那是他前世的稱呼。他低頭看著自己腰間那柄未出鞘的劍,劍鞘是黑色的,纏繩己經磨得發亮。他想起那個名字——淵。藥庭戰將。初代庭主的親衛統領。那個在她身後守了三萬年的人。他走向祭壇,腳步比他預想的更輕。

祭壇在一片寧神花叢中。那些花開得正盛,淡紫色的花瓣簇擁著石階,風一吹,像整個春天都在晃動。初代庭主站在花叢中央,彎腰對一個小女孩說著什麼,手裡還拿著帕子,帕子上沾著泥。顧雲深站在遠處,停住了腳步。他沒有靠近。他知道自己不能靠近。那個畫面太完整了,完整到任何多餘的身影都會破壞它。他站在那裡,看著母親為月兒擦臉,看著月兒攥著母親的衣角不肯鬆手,看著母親笑,看著月兒仰著頭,像一朵剛剛綻放的花。

他在心裡說了一句話。那一句話,前世從未說出口。“我會找到她。”

風從寧神花叢中穿過,拂動初代庭主的衣袖。她側了一下頭,像感知到了什麼。她的目光穿過虛空,停了一瞬,像在看著某個不在那裡的人。她沒有開口,但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她收回目光,繼續為月兒擦臉。

那一炷香的時間很短,像一截被風吹散的煙。沈清月抱著母親的脖頸不肯鬆手,她把臉埋進母親的肩窩裡,聞到寧神花的香氣和一點點草藥的味道,像她無數次在夢裡聞到的那樣。母親輕輕拍著她的背,掌心溫熱,力道不重,像在哄一個不願睡覺的孩子。“月兒,娘要去打仗了。你要乖乖的。”她的聲音和從前一樣,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己經做好準備、卻依然放不下的溫柔。沈清月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聲音悶在衣料裡:“娘,你要回來。”母親沒有回答。但她的手在沈清月背上停了一下,比平時多停了一瞬。像在說:我儘量。

一炷香盡。幻境碎裂。

沈清月站在輪迴秘境的出口,臉上還掛著淚。她感覺到那片寧神花的香氣從她身上緩緩散去,像退潮的水。她睜開眼,看到的是一片灰白色的虛空,和腳下那塊冰冷的石臺。她沒有回頭。她知道顧雲深在她身後。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我替淵,說了那句話。”沈清月轉頭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看著她眼眶邊緣那道還沒幹透的淚痕。“什麼話?”顧雲深看著她。“我會找到你。”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件己經被時間證明過的事。沈清月沉默了片刻。然後她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沙啞:“她說她知道了。她說她一首知道我會去。”顧雲深看著她的眼睛。“那她知道我會來嗎?”沈清月看著他。她笑了一下,很淡,帶著未乾的淚痕,像雨後天晴的片刻。“也許。”顧雲深沒有追問。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過她眼角那一道還沒幹的淚痕。“走吧。”他的聲音很輕。沈清月跟了上去,與他並肩。輪迴秘境的出口在他們身後緩緩收攏,像一扇正在關上的門。他們沒有再回頭。但他們都知道,那一炷香的溫度,會留很久。碧玉蟬落在沈清月髮間,化作一枚極小的翠金色印記,安靜地停在靠近她耳後的位置。像一枚尚未出聲的回應。

他們穿過那道光門,下一重秘境的輪廓在遠方緩緩浮現。沈清月感覺到耳邊那枚印記微微發熱,像有一個很輕的聲音,在說:娘知道你會來。她摸了摸那枚印記,指尖觸到一點溫熱。然後她放下手,繼續向前走。顧雲深走在她身側,步調與她一致。沒有多餘的話,只是並肩。像三萬七千年前,他站在祭壇遠處看著她時那樣。只是這一次,他不需要再在心裡說了。他們己經找到了彼此。

碧玉蟬的印記在她髮間輕輕亮了一下,像一枚無聲的肯定。然後它暗了下去,繼續安靜地待在那裡。前方的秘境入口越來越近,泛著淡淡的翠金色光芒。沈清月停了一下,側過頭看向顧雲深。“下一關是什麼?”顧雲深看著前方那道光芒。“規則秘境。”他頓了頓,“該我斬了。”沈清月沒有追問。她知道他指的是什麼——那條錯誤的因果線,那個他可能走上的路。她只說了兩個字:“去吧。”顧雲深點了點頭。他們並肩走進那道光芒之中。輪迴秘境的最後一絲餘溫,還留在他為她擦淚的那一瞬。而前方,因果之劍正在等待出鞘的時刻。

碧玉蟬在沈清月髮間輕輕振了一下翅翼,像在說:準備好了。然後它安靜下來,繼續做那枚不說話的印記。風從他們身側掠過。下一重秘境,在等待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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