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擲現代空間葯香濃》第425章 第八重·守護秘境(1)

作者:月下獨聞墨·4小時前

第八重秘境的門在身後關閉時,沈清月感覺到了風。不是輕風,是那種從極遠處壓過來的、帶著溼氣的風。風裡沒有聲音,但空氣變沉了,像有一場還沒有落下的暴雨正在醞釀。

前方是一片開闊的、灰褐色的石地。地面佈滿細密的裂紋,裂縫中生長著稀疏的枯草,那些草葉己經卷曲發白,像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石地中央,有一道細小的石縫,縫隙中立著一株幼苗。

那株幼苗很小,只到她的膝蓋高,莖稈細弱得像一根被拉長的線頭,葉片發黃,邊緣捲曲,整株植物像隨時會被風折斷。它的根鬚很淺,大半截露在石縫外面,只有幾根細小的鬚根勉強扎進石縫的深處。它還沒有死,但也差不多了。

石碑立在石地邊緣,字跡被風颳得有些模糊,但還能辨認:“守此苗,至天明。”沈清月看著那行字,又看了一眼那株幼苗,然後她抬頭看了看天空。天空是鉛灰色的,沒有云層,但那種壓下來的沉重感一首在堆積。她感覺到風正在加速,她的衣襬被風扯得獵獵作響。顧雲深站在石碑後面幾步遠處,他的腳似乎被釘在了原地,是規則的壓制讓他無法跨過那道邊界。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又看了一眼沈清月,沒有說話。他只是握緊了劍柄。劍柄在他掌心發出輕微的嗡鳴,像在替他回應什麼。

第一滴雨落下時,沈清月正蹲在幼苗前。雨滴打在她的後頸上,像一小塊冰。她沒有動,她把雙手護在幼苗的兩側,用掌心和前臂擋住那些正在傾斜的雨線。暴雨來得極快,像有人從天空倒下一整條河。那些雨滴砸在她的背上,像密集的、帶著重量的石子,在皮膚上留下細密的紅痕。她的衣袍很快溼透了,貼在身上,被風吹得不斷抽打她的小腿和腰腹。

她的嘴唇凍得發紫,手指被雨水泡得發白起皺。她低頭看著那株幼苗,雨水順著她的下巴滴落,砸在幼苗旁邊的石面上,濺起細碎的水花。那些水花擦過幼苗的葉片,葉片輕輕抖了一下,但沒有斷。她用身體擋住那些首接砸向幼苗的水流,用僅存的靈氣護住它的根鬚,護住那片薄薄的、正在被雨水侵蝕的泥土。她的手臂在抖,但她沒有收手,也沒有起身。

暴雨持續了很久。久到她幾乎感覺不到自己的手指。然後雨停了。不是慢慢停的,是戛然而止,像有人關掉了一扇閘門。天空仍然鉛灰,但風變得更幹,更熱。空氣開始發燙。地面上的水汽在迅速蒸發,變成白色的蒸汽,從石縫中升起,纏繞著她的腳踝。

烈火從地面裂隙中湧出,不是一排,是無數條火舌同時噴發,舔舐著整片石地。那些火焰沒有燒向她,但它們烤著她的後背,她的衣袍邊緣在高溫中微微卷曲,冒出細小的焦煙。她的後頸被灼得發紅,皮膚繃緊,像被烤過的紙。她沒有後退,也沒有側身。她蹲在原地,用生命靈氣在幼苗上方撐起一片極小的屏障。那片屏障薄得近乎透明,像一層緊繃的水膜。火焰在它表面滑過,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推開。屏障在高溫下微微顫抖,但沒有碎。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那些汗珠還沒來得及滾落就被蒸乾了。

烈火持續的時間沒有暴雨長,但溫度比暴雨更難熬。她感覺自己的呼吸在變燙,每一次吸氣都像吞下一口灼熱的沙。她低頭看著那株幼苗,它的葉片邊緣微微卷曲,但沒有枯萎。她聽到自己的心跳,很快,但沒有亂。她能感覺到屏障還在,那層透明的薄膜正貼著她的掌心,替那片極小的泥土擋住那些正在燎原的火焰。

火熄了之後,是水。不是雨,是從地面湧出的水。那些水從石縫中滲出來,起初是細流,很快變成湧流,再之後像一整片正在上漲的海。水漫過她的膝蓋時,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株幼苗。水漫過她腰腹時,她將那株幼苗連根帶土捧了起來。水漫過她胸口時,她將幼苗舉過頭頂,她的雙手伸向天空,指尖剛好托住那株發黃的小苗。水還在漲,漫過她的肩膀,她的脖頸,她的下巴。她踮起腳尖,雙臂舉得更高,水從她耳側流過,她閉上嘴,屏住呼吸。她的手臂因為長時間高舉而痠痛,那些己經癒合的傷口在冰冷的水中微微刺痛。那株幼苗被舉在水面之上,葉片沾著水珠,但沒有被淹沒。

她低頭對那株幼苗說了一句話,聲音極輕,被水聲蓋過。顧雲深站在秘境邊緣,聽不到她說了什麼。但他看到了她的嘴唇在動,她的嘴唇幾乎貼到那株幼苗的葉片上,像在跟它說一個不會被別人知道的承諾。那些水位沒有再漲。水開始退了,像被什麼東西吸回地底。她緩緩放下手臂,水從她肩頭滑落,沿著她的背淌下去。

天邊亮起了第一縷光。不是陽光,是一種緩慢的、像從遠處滲透過來的光線。那株幼苗的葉片在晨光中輕輕舒展開來,那些蜷縮的邊緣慢慢攤平,像一隻剛剛醒來的手。它的葉片上凝了一滴露珠,那滴露珠在晨光中折射出微光,像一枚回應她的目光。它活了。

沈清月跪在地上,渾身溼透,髮絲貼在臉上,那些被雨水和汗水浸過的衣服貼著皮膚,溼冷沉重。她的手還託著那株幼苗,指尖能感覺到它的莖稈在慢慢變暖。她低頭看著它,看著那片小小的、正在舒展的葉片,看著那滴在晨光中微微發亮的露珠。她的眼裡有光,沒有疲憊,沒有抱怨,只是那種極輕的、像完成了什麼重要約定般的平靜。

她將那株幼苗輕輕放回石縫中,把那些被水衝散的泥土攏回它的根鬚周圍,用手掌壓緊,像在替它蓋好一床很薄的被子。她站起來,腿有些發抖,步子不太穩,衣襬溼重,拖在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她轉身,走向顧雲深。

顧雲深站在石碑邊緣,手中的劍依然握著。他看著她走來,看著她溼透的衣袍,看著她發紅的皮膚,看著她的眼神。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一瞬,落在她身後那株幼苗上。它正安靜地立在晨光中,葉片微微舒展,像一枚正在呼吸的記號。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我守住了。”她的聲音有些啞,被那些水汽和灼熱磨過的嗓音。他看著她的臉,看著她額前那些溼透的碎髮貼在皮膚上,伸出手,將她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我知道。”

沈清月看著他。她忽然笑了,聲音裡還帶著一點未散的沙啞。“你剛才手在抖。”顧雲深沒有回答,只是將她的手握進掌心。她的手很涼,那些曾經被灼傷又凍傷過的皮膚上還留著淡淡的痕跡。“走吧。最後一關了。”他說完這句話,他們面前的光門開始凝聚成形。沈清月沒有回頭再看那株幼苗,但她感覺到衣襟裡那朵暗金色的花、那枚翠金色的種子,像三樣東西正在呼吸。她知道它們之間有關聯,只是她還沒看到終點。但她感覺到,她正在靠近。她邁步,與顧雲深並肩,走向最後一道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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