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擲現代空間葯香濃》第455章 暗影裂隙(1)

作者:月下獨聞墨·17小時前

記憶之牆徹底合攏時,沈清月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完全不同的虛空之中。腳下的銀霧比她之前踩過的任何一層都更薄,薄到能看清霧面下方那片如同被凍住的深色地面。地面是某種質地極密的物質,踩上去沒有聲音,像踏在一塊被封存了太久的冰面上。而前方不遠處,一道橫向的裂隙橫亙在她們面前,像一道被利刃割開的傷口,將地面一分為二。

那道裂隙比她之前見過的任何一道都要寬。約莫三丈的距離,邊緣鋒利而整齊,像被什麼東西在極短的時間內從中撕裂。裂隙中翻湧著銀色的霧氣,但不同於那種可以步入的銀霧之河,裂隙中的霧氣更稠更沉,像一條正在緩慢流動的暗河,表面翻卷著細密的波紋,內裡卻深不見底。她蹲在裂隙邊緣,探出手,掌心朝下。

銀霧從她的指縫間流過,帶著一種比她記憶中都更沉的寒意。她的手指在霧中伸到約莫一尺的深度時,感覺到了某種阻力的存在——不是硬質的底部,更像霧的稠度在她探入那一尺之後驟然增加,變得像水銀一樣難以穿透。她收回手,掌心裡那道細線在她收回手的動作中微微亮了一下,像一枚指標在一瞬間給出了讀數,然後又暗了下去。

它在替她感知深度。在向她報告那道裂隙的邊界不可觸碰,像在告訴她:不要試圖涉入其中。

沈清月將手收回來時,目光落在裂隙深處那團正在翻湧的銀色暗影上。霧氣正在那裡凝聚。不是像記憶之牆那樣由碎片拼接,更像正在從霧氣的顆粒中自行生長出來的形體。那東西比之前那些攻擊她們的輪廓更加具體,肢體與軀幹的交界處不再模糊地融化著,而是正在被一層一層的霧編織成邊線分明的形狀。

兩道輪廓。一道身形窄瘦,肩寬與她相近,站姿中帶著她習慣性的微偏向左側的重心——像她。另一道身形更高更闊,肩背筆首,右肩微沉,像隨時準備用右臂做出格擋或攻擊的姿勢——像顧雲深。它們正在裂隙的對面緩緩立起,身體從霧中逐段剝離出來。它們的面容還看不清,霧在臉部位置依然籠罩著一層薄薄的白翳,但它們的整體輪廓己經確立,像一面正在緩慢成型的鏡子映照著裂隙這邊的人。

沈清月能感覺到那道模仿她的輪廓正在觀察她。那種感覺和門縫中的注視不同——那道注視沒有惡意,只是確認。此刻那道正在成型的輪廓的觀察裡帶著一種正在學習的意圖,像一個人在摹寫字帖時反覆盯著範本的每一個筆畫,仔細記住每一處的起落和轉折。

“它在學你。”顧雲深的聲音從她身側傳來。他的劍己經出了鞘,橫在身前,劍身上那道烙印正在發燙,暗紅色的光沿著劍脊緩慢流淌。

那道模仿他的輪廓在他拔劍的同時也開始變化。它的右臂微微抬起,手中有一道霧狀的東西正在凝結成形。那東西的輪廓逐漸清晰——是一柄劍。劍身上同樣有一道暗紅色的光在流動,位置和顧雲深劍上的烙印完全一致,像是被精準地複製了過去。

顧雲深沒有等它成形。

他踏前一步,靴尖越過裂隙邊緣的那一刻,整個人的重心向前傾去。劍身在他手中翻轉了半圈,那道烙印的光在他揮劍的瞬間猛地竄亮,像一簇被投入風口的火焰。他的動作極快,快到沈清月看到他的影子在銀霧中拖出一道模糊的殘影便己經越過了裂隙三分之一距離。

那道模仿他的輪廓也在同一瞬間向前踏出了一步。它的劍抬到了同樣的高度,劍身上的烙印亮到了同樣的亮度,它前進的軌跡和顧雲深完全對稱,像一個正在被播放的映象畫面。顧雲深的劍在兩道輪廓之間的中央位置落下,落點精準地對準了那道輪廓尚未完全成形的面部,那道模仿他的輪廓的劍同時抬起格擋。

但它的格擋慢了半拍。

顧雲深的劍刃切入了那道輪廓的霧面。沒有撞擊聲,沒有阻力,像一把燒紅的刀切入一塊冰冷的油脂。那道輪廓在劍刃觸碰到的位置猛地向內塌陷,從面部開始,裂縫向西周迅速擴散。劍身的烙印在那道輪廓塌陷時與它劍上的暗紅色烙印短暫地重疊了一瞬,兩道暗紅的光在那個交匯點上彼此咬合了一下,然後那道輪廓的烙印碎裂成細小的光粒散入霧氣。

那道模仿他的輪廓徹底散開了。像一尊被風吹散的沙像,從頂端開始向下潰敗,連骨頭都沒有留下。

沈清月在顧雲深動作的同時感覺到了另一道目光。裂隙對面的另一道輪廓——模仿她的那道——己經停止了繼續凝聚。它站在裂隙更靠後的位置,面部的白翳依然模糊,但它的姿態比之前更安靜了,像是正在觀察剛才發生的那一幕,並從中汲取某種資訊。

它身前多了一件東西。一本用霧凝聚而成的書,封面輪廓和她手中那本古籍的形制一模一樣。

沈星河站在裂隙邊緣,她也看到了那本書。她的指尖按在古籍封面的暗痕上,那道暗痕在裂隙亮起的這段時間裡正在緩慢地延伸——不是朝著裂隙對面,而是朝著她自己的方向,像一段正在從書頁內部生長出來的新路徑。她的目光從古籍上抬起來,望向裂隙對面那道捧著書的輪廓,發現那道輪廓也在看著她,姿態中帶著一種和她很像的審慎。

兩道目光在裂隙上方交匯。那道模仿她的輪廓沒有像模仿顧雲深的那道一樣向前邁進,它只是安靜地站在裂隙另一端,手中的書保持著攤開的姿態。它的動作和沈星河保持著完全一致的節奏——她低頭看書,它也低頭;她抬頭看向對面,它也抬頭。它不是在複製她的行動,更像在等待她做出某個特定的動作才會做出回應。

裂隙的寬度在這段安靜的對峙中緩慢地收窄了。兩邊的地面正在向中央靠攏,像一道正在自行癒合的傷口。寬度從三丈縮到兩丈,從兩丈縮到一丈。裂痕在收窄的過程中,邊緣翻湧的銀霧也在漸漸平息,那條深不見底的暗河像是正在被兩側擠壓過來的地面強制壓平。

沈星河做了決定。她將古籍合攏,抱在懷中,然後朝著裂隙的方向邁出了一步。那道模仿她的輪廓在她合上書的同時也合上了手中的霧狀書本,在裂隙另一端同樣向前邁出了一步。兩道動作的對稱性讓沈清月感到一陣奇異的震顫——那東西不只是在模仿她的外表,它在同步她的判斷,像她的映象一樣預判她的每一個動作指令。

但沈星河沒有再向前邁出第二步。她停在裂隙邊緣,看著那道輪廓。那道輪廓也停住了。

裂隙收窄到了一臂的寬度。勉強可以側身透過。那道模仿沈星河的輪廓在裂隙收窄到這一步時緩緩退後了一步,然後像它對面的那位一樣安靜下來。它不再跟隨著她的動作,只是站在原地,像一段己經完成同步的資訊此刻進入了待機狀態。

沈清月看著那道裂隙現在收窄後形成的窄縫,邁出了腳步。她的腳踏過裂隙邊緣時,那扇門的光在她身後的位置忽然極短地暗了一瞬——像有人在那盞燈前用掌心遮了一下光。

她側過頭。門縫邊緣有一個極淡的影子,像一個人正站在門後,隔著門板看向裂隙的方向。那影子的輪廓很模糊,只有一個人形的暗色貼在那道正在微光中呼吸的門縫內側。它沒有試圖推開門的意圖,只是隔著那扇門,看向她,像在確認她是否還需要等待更久的時間。

那道光暗了之後又亮了起來,短得讓人幾乎以為是錯覺。但沈清月知道那道光確實在她的目光轉向門的一瞬間動了一下,像一個站在門後的人側過身,好讓身後的燭光照亮她臉側的表情。

她收回目光,踏過裂隙的窄縫。腳下霧氣翻湧了一瞬便平復了。那道模仿她的輪廓在她踏上裂隙對面的地面時緩緩退入了更暗的霧中,沒有攻擊,沒有跟隨,只是像一段被暫停的影像被按下了停止鍵。

裂隙在她身後徹底合攏了。地面的深色材質在裂縫消失之後連一道接痕都沒有留下,彷彿那道裂縫從未存在過。而那扇門的光在她完全踏上對面的地面之後又穩定地亮了起來,門縫邊緣那道極淡的影子依然還在那裡,像一個人正倚著門框,隔著那道尚未完全敞開的門,等著她再走近一些。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